
情人節,我在未婚夫的口袋裏摸到兩張煙火大會的門票。
滿懷期待等了一天,卻在公司大群裏看到他和實習生在煙花下擁吻的照片被瘋傳。
【救命,我好像撞破了老板的地下戀情!】
【原來秀秀就是陸總藏了這麼多年的女朋友,難怪老是叫她去辦公室,一呆就是一小時起步。】
【上次就看到秀秀出來時眼眶紅紅的,問她怎麼了也不說,還以為是挨罵了,原來是挨草了......】
我緊隨同事隊形,在群裏祝福他們“99”。
下一秒,失聯一整天的陸知行終於給我回撥了電話。
“照片是錯位,楚謠,你別誤會。”
“小姑娘非要纏著我陪她,我沒辦法。”
“乖,明年我陪你一起放煙花,更有意義。”
我淡淡笑了笑。
真遺憾,我們沒有下一年了。
......
我盯著手機屏幕,指尖冰涼。
照片拍得很清晰。
陸知行側臉的弧度,他攬在林秀秀腰間的手,還有林秀秀微微踮起的腳尖。
背景裏那場煙火,盛大得刺眼。
我們在一起五年,訂婚兩年。
從大學校園到共同創業,從地下室出租屋到如今的公司總裁辦公室。
煙火大會的事我提過三次。
他總說忙,說等公司穩定些,等這個項目結束,等明年。
原來他不是忘了。
他隻是把承諾給了別人。
我慢慢往上翻,找到第一個發照片的人。
下麵已經跟了上百條回複。
我點開輸入框,光標閃爍。
打了幾個字,又刪掉。
最後發了一句:「99。」
用的是公司的表情包,一個撒花的小人。
發送成功。
幾乎同時,陸知行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,等它響了七聲,才接起來。
“楚謠,你在哪兒?”
他的聲音有些喘,背景裏有嘈雜的音樂和人群歡笑。
“在家。”我說。
“群裏的照片你看到了?”他頓了頓,“那是錯位,角度問題。”
“林秀秀非要纏著我陪她來看煙花,小姑娘剛畢業,不懂事。”
“我想著就陪她一次,免得她鬧脾氣影響工作。”
“你別誤會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女孩嬌嗔的笑聲:“陸總,快來看這個——”
陸知行捂住話筒,低聲說了句什麼。
再開口時,語氣已經帶了不耐煩。
“楚謠,聽話。”
我握著手機,走到窗前。
遠處夜空還有零星的煙火在綻放,像瀕死的星辰。
“陸知行。”我輕聲說。
“嗯?”
“你還記得求婚時說的話嗎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當然記得。”他的聲音軟下來,“我說每年都陪你放煙花。”
“以前是太忙了,今年又是特殊情況。”
“公司要爭取林秀秀她爸的投資,我得哄著她。”
“楚謠,你是我未婚妻,應該理解我。”
我閉上眼睛。
理解。
這五年,我理解得太多了。
理解他深夜應酬不回消息。
理解他手機裏那些曖昧的聊天記錄。
理解他襯衫領口偶爾出現的口紅印。
每次質問,他都說是逢場作戲,說是工作需要。
他說:“楚謠,你要懂事。”
於是我就真的變得很懂事。
懂事到連自己都快忘了,委屈是什麼感覺。
“楚謠?”他叫我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
“新年一定補給你。”他保證,“我訂最好的煙花,我們去海邊放。”
“乖,別鬧脾氣。”
我睜開眼,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。
妝容已經花了,睫毛膏暈開,像哭過一樣。
可我沒哭。
一滴眼淚都沒有。
“好,我不鬧。”
陸知行鬆了口氣。
“這才對。我這邊陪她看完就回去,你先睡。”
電話掛斷。
忙音在空蕩的客廳裏格外刺耳。
我放下手機,走進臥室。
打開衣櫃最裏麵的抽屜,拿出一個鐵盒。
裏麵裝著我們這些年的所有“紀念”。
第一年的電影票根。
第二年他出差給我帶的鑰匙扣。
後來我在他助理朋友圈看到,那是批發的紀念品,公司人人有份。
第三年他忘了我生日,第二天補的項鏈。
吊墜背麵刻著縮寫,不是我的。
第四年......
第四年什麼都沒有。
我翻開鐵盒最底層,拿出一張診斷單。
上周體檢時,醫生單獨把我叫到辦公室。
“楚小姐,你的肺部有個陰影,需要進一步檢查。”
“不過別太擔心,早期發現的話,治愈率很高。”
我問他最壞的結果是什麼。
醫生說:“如果擴散,大概還有半年到一年。”
半年。
真巧。
剛好夠我取消一場婚禮,處理完所有後事。
我把診斷單折好,放回盒子裏。
然後打開電腦,開始寫辭職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