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
爸爸怕我亂動，把我綁在了椅子上。

然後他出去了，房間隻剩睿希阿姨和我。

她拿著尖尖的東西靠近。

“你知道阿姨是做什麼的嗎？”

“阿姨是牙醫，專門給不聽話的小朋友拔牙。”

她麵露凶光，手上的東西就要伸進我的嘴裏。

我不住地掙紮，身上被繩子捆住的地方磨得發疼。

“救我，爸爸救我......”

我怕得得大聲哭喊，可是爸爸卻再也沒進來。

就在那尖尖的東西伸進嘴巴，貼上我的舌頭的時候，門終於打開，媽媽衝了進來。

她看見我的樣子後眼睛一下紅了，朝睿希阿姨撲過來。

“黎睿希，你衝我來，衝我來啊，你怎麼能這麼對一個孩子？！！”

我歪頭，看見鏡子裏的自己。

眼睛鼻子都是紅的，身上全是血。

我再次哭起來。

爸爸也馬上走進來，一邊讓人攔住媽媽，一邊心疼地看著我身上的傷。

“睿希，雪兒不是隻用拔一顆牙嗎，你怎麼這麼嚇唬她？”

睿希阿姨擦掉手上的血，對爸爸說：

“江文巧搶走了你，我隻是嚇唬她女兒一下......你不會怪我吧。”

爸爸好像一下說不出話來了。

媽媽氣得把旁邊的花瓶砸向他，我從來沒見她這麼生氣過。

“賀哲思！你還有心嗎！她是你女兒！！”

爸爸沒躲，被砸得後退了一步，抓住媽媽揮動的手。

“......小孩受點傷很正常。反正還能再長出來，能別小題大做嗎？”

“你瞎了嗎！沒看到雪兒的血止不住啊！”

“你如果還當是她爸爸，趕緊帶她去醫院！！算我求求你行不行！”

爸爸愣了一下，才注意到我身上的血越來越多。

他馬上把手伸進了口袋，拿出車鑰匙。

可是睿希阿姨又突然晃了一下，差點摔倒。

她捂著被我咬過的地方，看向爸爸。

爸爸立刻扶住她，忘了媽媽的話，也忘了我。

媽媽沒有再等，直接搶過了他手裏的東西，一把抱起我跑了出去，上了車。

她親了我的額頭一口，安慰我：

“雪兒乖，有媽媽在，你會沒事的。”

我已經不哭了，嘴裏咬著紙巾團，身上披著媽媽的外衣，摸了摸媽媽冷冰冰的手。

沒過多久，在開車的媽媽呼吸變慢。

她用力掐了自己的手臂一下，然後翻找車上的“格子”。

卻沒有找到她的藥。

她給爸爸打電話，聲音都在抖。

“我的藥呢？放在車上的藥！！”

“不就放在車上嗎？雪兒怎麼樣了？你發什麼瘋，現在還關心你的......江文巧，你實話告訴我......你是不是真的亂吃藥？回答我！”

媽媽掛了電話。

她停下車，一直在很快地眨眼。

這是媽媽犯困時的習慣......我知道她快撐不住了。

媽媽也知道，所以她第一次給外公打了電話。

“爸......”

外公聲音還沒來得及響起。

我看見窗外靠近的車。

眼前一黑，是媽媽朝我撲來的身體。

......身上很疼，我很害怕。

但這一次，我乖乖的，沒有哭也沒有喊。

因為媽媽流了很多血，看起來比我還疼。

我想讓她不要睡，卻怎麼也碰不到她。

醫院給爸爸打電話。

爸爸不信，掛了電話。

而我變冷、變硬。

沒過多久，變成了一個小盒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