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鼻子癢癢的,我想哭,但忍住了。
我讓爸爸放我下來。
我要回家。
可是好多人圍過來,說著我聽不懂的話。
“祝小千金生日快樂啊!你們這一家三口可真是幸福啊!”
“貴千金可真漂亮,有賀總和黎醫生的基因,長大後不知道多優秀呢!”
我很著急,在爸爸懷裏向他們大喊:
“你們認錯了!她不是我媽媽!”
一下子他們安靜了。
睿希阿姨卻不開心了。
爸爸抱住了她的腰,在我耳邊小聲說:
“雪兒,隻要你喊睿希阿姨一聲‘媽媽’,爸爸就給媽媽治病的錢,好不好?”
我摳著爸爸的衣領,有點糾結,怕他又騙我。
“雪兒!”
是媽媽的聲音!
我轉頭,發現媽媽就在門口!
她頭發亂亂的,還喘著氣。
我拚命踢腿,爸爸總算把我放下來。
“媽媽!!”
媽媽抱起我,用手輕輕拍著我的背。
“不哭雪兒......是媽媽來遲了。”
爸爸看見媽媽也有點驚訝,但很快變成了不高興。
他走過來,聲音低低的,聽起來還有點急:
“誰讓你來了?!趕緊回去!”
“鬧這一出,你讓睿希怎麼下得來台?別人怎麼看她!”
睿希阿姨也來到我們麵前,手裏多了一個杯子。
裝著綠綠的水。
“來都來了,哲思,你就別趕人家走了。”
“我特地讓人給你老婆調了杯酒,給她提提神,萬一睡倒在這兒,給你丟臉就不好了。”
我聞到了水的味道,一下子嚇得往媽媽懷裏躲。
媽媽有時候犯困,就會在鼻子下麵擦這種水。
有一次我好奇舔了一口,痛得一直哭,媽媽還帶我去了醫院。
媽媽不能喝,喝下去肯定會很痛。
“怎麼,特地為你做的風油精特調,不嘗一下嗎?”
阿姨還在說話,爸爸也不阻止,隻是看著媽媽。
媽媽把我放下,接過了杯子,對爸爸說:
“我可以喝,喝完你得在離婚協議上簽字。”
爸爸表情變了。
在媽媽就要喝的時候,他突然搶過杯子摔在了地上。
“沒完沒了了是不是,江文巧,演苦情戲給誰看?”
“離婚,嗬,離了之後讓孩子跟著你喝西北風嗎?沒有我,你靠什麼養孩子?”
綠色的水濺到了我臉上。
涼涼的、辣辣的,我的眼睛有點睜不開。
媽媽趕緊拿出紙幫我擦臉。
她的藥盒不小心也從包裏跟著掉了出來。
睿希阿姨撿起來後,看了幾眼上麵的字,笑得很奇怪。
“怪不得今天這麼清醒......江文巧,在家睡大覺睡膩了,把藥當飯吃?”
她後麵說的什麼“藥物依賴”“藥戒所”我聽不懂。
隻看見爸爸皺起了眉頭。
“怪不得賀總沒公開這個老婆,原來是個藥蟲啊......”
“你們都不知道嗎,當年賀總本來要和黎醫生結婚的,她大著肚子在賀家哭了好幾天,就是為了嫁入豪門,為了錢臉都不要了。”
“小孩也是怪可憐的,攤上這種媽,孩子的奶粉錢不會都用來給自己買藥了吧。”
亂說!他們亂說!
媽媽是因為生病才吃藥的。
爸爸不給媽媽錢做手術,如果不吃藥,媽媽睡覺的時間會越來越長。
有好幾次媽媽睡著後,我怎麼叫都叫不醒她。
等她好不容易醒來後,就會和我一起哭。
因為她怕自己再也醒不來,以後都見不到我......
媽媽明明那麼難過。
這些大人什麼都不知道,卻要說媽媽的壞話。
我生氣地捂住媽媽的耳朵,讓她不要聽。
這時,爸爸替媽媽說話了:
“她不會的......她是因為傷了頭,才會吃這些藥。”
當初有壞人嫉妒爸爸有錢,要打他,媽媽為了救爸爸,才會被打到了頭。
從那之後,媽媽就總是想睡覺。
原來爸爸都知道。
他知道媽媽不是裝病。
他隻是小氣,不想讓媽媽治病。
“那你是不相信我的判斷?”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,睿希......”
爸爸抱住睿希阿姨,用比對我說話還溫柔的語氣安慰她。
而我趁著媽媽不注意。
鑽過去,拿走了爸爸口袋裏的手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