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成成哭累了,在我懷裏昏睡過去。
體溫燙得嚇人。
我站起身,拖著凍僵的雙腿,再次走到門口。
撿起地上的半塊磚頭,狠狠砸向電子鎖的控製麵板。
“砰!”警報聲大作。
別墅的大門開了,衝出來兩個保安。
“幹什麼!想造反啊!”
保安一把奪過我手裏的磚頭,推搡著我往屋裏走。
客廳裏,賓客們都停下了動作。
陸景川看到我進來,他竟然鬆了一口氣。
“林淺,你瘋夠了沒有?”
我把成成放在沙發一角,轉身盯著陸景川:
“車鑰匙給我。我自己送他去醫院。”
“車?”
蘇清清笑出了聲,她抿了一口紅酒:
“姐姐,陸家的車每一輛都剛做了保養,
你這一身臟兮兮的,弄臟了真皮座椅怎麼辦?
再說了,你那個兒子命硬得很,發個燒而已,至於這麼興師動眾嗎?”
“就是,鄉下孩子哪有那麼嬌氣。”
旁邊一個富二代附和道。
我衝過去想搶茶幾上的車鑰匙。
陸景川一腳踹向茶幾,茶幾滑過來撞到我的小腿骨。
劇痛鑽心,我踉蹌著摔倒在地。
陸景川看著我摔倒,下意識地想起身,卻被蘇清清拉住了手。
“想用車?”
陸景川壓下眼底的情緒,指了指角落裏的一盆狗糧:
“大黃今天吃飽了。你把這盆狗糧吃了,我就讓司機送你們去醫院。”
大黃是蘇清清養的金毛,滿屋子死寂。
我抬起頭,看著陸景川:
“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,
我們在一起五年,你真的要這麼羞辱我?”
“五年......”
陸景川眼中閃過痛楚,隨後變成了更深的嘲諷:
“你也配提這五年?”
“林淺,這五年每一天我都在想,你是怎麼一邊睡在我身邊,一邊數著我的錢的。”
“既然你這麼能忍,吃盆狗糧算什麼?”
他別過臉,不再看我。
“吃,不吃完,今天誰也別想走出這個門。”
我看著那盆散發著腥味的狗糧。
又看了看沙發上呼吸微弱的成成。
“好。”
我撐著地麵,慢慢爬向那個狗盆。
“媽媽不要......”
成成迷迷糊糊虛弱地喊著。
我抓起一把狗糧,塞進嘴裏。
周圍爆發出哄堂大笑,陸景川沒笑。
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威士忌。
“夠了!”
就在我準備抓第二把的時候,陸景川把酒杯砸在地上,玻璃四濺。
“滾!帶著你兒子滾!”
他指著門口,胸口劇烈起伏:
“別在這惡心我!”
我強忍著嘔吐的衝動,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。
“車鑰匙......”
我向他伸出手。
陸景川抓起車鑰匙,正要扔給我。
“慢著。”
蘇清清突然按住了陸景川的手:
“哎呀,我的那條藍寶石項鏈呢?那是景川上周才送我的,價值五百萬呢!”
她目光鎖定在我身上:
“姐姐,剛才隻有你靠近過我的包。該不會......”
“搜身。”
陸景川的手僵住。
“林淺,你還要讓我失望多少次?”
兩個保安立刻衝上來,按住我的肩膀。
“放開我!我沒拿!陸景川,你信我一次行不行?”
我拚命掙紮。
曾經他說,全世界都可以不信林淺,但我陸景川信。
現在,他卻是那個帶頭踐踏我信任的人。
保安粗暴地把我的口袋翻了個底朝天。
一個紅布包著的小物件掉了出來。
蘇清清眼疾手快,一把搶過那個紅布包。
“找到了!肯定藏在這裏麵!”
她興奮地拆開紅布。
裏麵躺著的,是一塊老舊的玉佩。
玉質溫潤,上麵刻著一個“林”字。
陸景川看到玉佩時,瞳孔收縮。
那年他手術失敗,是我把這塊玉掛在他脖子上,抱著他說:
“景川,這是我爺爺留給我的護身符,它保佑我平安長大,
現在我把它給你,它會替我守護你。”
那是我們最艱難,也最相愛的時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