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的幾天,我被發配去清理河馬池。
河馬的糞便量大且稀,是整個園區最臟最累的活。
我毫無怨言,每天準時打卡鏟屎。
嬌嬌出院了。
她吊著一隻胳膊,每天在鳥語林裏晃悠。
她隻是讓人買來各種昂貴的鳥食,隨意地撒在地上。
對著那些鳥自言自語。
“小可愛們,過幾天要乖乖聽話哦。”
“姐姐給你們吃好吃的,你們要幫姐姐掙麵子呀。”
“你們聽我號令,現在轉圈~”
那些鳥吃了食,確實會圍著她轉兩圈。
季北看到了,高興得合不攏嘴。
“看見沒有?這就是天賦!”
“不用鞭子,不用哨子,鳥兒自然就親近她。”
他特意跑到河馬池邊,對著滿身汙泥的我嘲諷。
“溫歲,你辛辛苦苦學了幾十年,還不上新人一個月的成績。”
“現在的觀眾愛看的是靈性,是愛。”
“你就在這好好鏟你的屎吧,等嬌嬌成了形象大使,你就知道我才是對的。”
我把一鏟子糞便倒進推車裏,擦了擦汗。
“園長,最近是蝗蟲繁殖期。”
我淡淡地提醒了一句。
“周邊的農田都在防蟲,咱們園區的鳥語林是露天的,最好做一下防護。”
季北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。
“你是不是見不得嬌嬌好?故意找茬是吧?”
“鳥是吃蟲子的!有蝗蟲正好給鳥加餐!防什麼護?”
“你這種沒有愛心的人,懂個屁的生態平衡!”
說完,他嫌棄地捂著鼻子走了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,冷笑。
鳥確實吃蟲子。
但如果鳥群失控,加上特定的誘導。
它們可就不止是吃蟲子那麼簡單了。
嬌嬌不懂動物習性,她隻知道複述我腦子裏的指令。
如果我在關鍵時刻,腦子裏想的不是“百鳥朝鳳”。
而是饑荒呢?
我拍了拍河馬的屁股。
“等著看好戲吧,大家夥。”
博覽會開幕前一天。
嬌嬌找到了我。
她穿著羽毛長裙,活像炸了毛的山雞。
“姐姐,明天就要表演了,我心裏有點沒底呢。”
她湊到我耳邊。
“我知道你肯定不想讓我成功,對吧?”
“但是季哥哥說了,如果明天的表演出了岔子,就讓你停職。”
“你爹媽的醫藥費可是園區出的哦,如果你沒了園區的職位,你可咋辦啊?”
“季哥哥還要把你那一屋子的流浪貓全扔出去呢”
我眼神一凜。
我在員工宿舍養了幾隻殘疾的流浪貓,都是我救回來的。
季北當初猛追我,靠著我的身份拿了園長證,也承諾給我一部分補助,讓我安置爹媽。
這倆都是我的軟肋。
“姐姐啊,人老了就該讓位的,你對季哥哥早就沒用了。”
“別癡心妄想的拆散我倆了,我現在對他最有價值。”
我垂目點頭。
“是,你是網紅啊,懂獸語的迪士尼馴獸小公主。”
嬌嬌很滿意我的反應。
“所以啊,姐姐,明天你最好乖乖地在台下看著。”
“在心裏好好地把指揮口令默念出來。”
“隻要我聽到了正確的口令,表演成功了,你也就沒事。”
她伸出完好的右手,拍了拍我的臉。
“別耍花樣哦,你知道季哥哥最聽我的話了。”
我看著她那張精致的臉,慢慢地笑了。
“好啊。”
“我會好好配合你的。”
嬌嬌得意地笑了。
我也笑了,你倆等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