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王招娣哭嚎著,再次朝我衝過來。
但這次我早有準備。
就在她即將抓到我頭發的瞬間,
我抄起桌上那壺剛燒開沒多久的熱豆漿潑了過去。
“啊——!!”
王招娣捂著臉慘叫,滿地打滾。
“林悅你瘋了!我要殺了你!”
“住手!”
一直看戲的陳峰終於坐不住了。
他衝上來,一把扭住我的手腕,
“你幹什麼!那是大嫂!你敢潑她!”
陳峰紅著眼吼道,
“你怎麼這麼惡毒!大嫂孩子丟了正著急,你快把孩子還給人家。”
我冷冷看著這個曾經同床共枕的男人。
上一世,他就是用這雙手捂住我的嘴,讓我別吵,別鬧,別丟人。
我盯著他的眼睛,“陳峰,你侄子丟了你急成這樣,剛剛她們說我不見了孩子的時候,你在幹什麼?”
“閉嘴!那能一樣嗎!”
陳峰理直氣壯地吼回去,“那是咱家的長孫!趕緊給大嫂道歉!把孩子交出來!”
“我交你大爺!”
我再也忍不住,低頭對著他抓著我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。
“啊!鬆口!你是狗嗎!”
陳峰疼得臉都扭曲了,下意識鬆開手,一巴掌朝我扇過來。
臉頰火辣辣的疼,但我笑了。
這一巴掌,徹底打斷了我對這個家最後的一絲幻想。
“打啊!打死我最好!”
我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,“打死我,你們就等著警察來給你們收屍吧!”
聽到“警察”兩個字,劉桂蘭渾身一抖。
“別......別報警!”
王招娣此刻已經顧不上臉上的燙傷了。
她頂著滿臉的豆漿皮和紅腫,衝進我的臥室。
“那就是我的寶兒!肯定是你給他換了衣服!我要看清楚!”
她撲向嬰兒床,把那個正在熟睡的孩子一把拎了起來。
孩子被驚醒,哇地一聲大哭起來。
那哭聲洪亮,確實像個男孩。
王招娣眼裏迸發出狂喜的光芒:“這就是寶兒!這哭聲就是寶兒!林悅你這個騙子!我要撕爛你的嘴!”
她抱著孩子就往外衝,“媽!快看!這是寶兒!”
我站在原地沒動,甚至還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被陳峰扯亂的衣領。
“嫂子,看清楚了再認親。”
王招娣動作一頓,猛地低頭去看懷裏的孩子。
孩子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,但那眉眼......
雖然嬰兒長得都差不多,但畢竟是親媽,天天看著,總有些不一樣。
王招娣的手開始發抖。
“不像......怎麼不像......”
她喃喃自語,突然發瘋一樣去扯孩子的褲子。
“看把兒!有把兒就是寶兒!而且我的寶兒大腿根有胎記!”
劉桂蘭也湊了上去,兩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孩子的下半身。
陳峰也不管手上的傷了,伸長了脖子往裏看:“肯定是寶兒!林悅這娘們就是想嚇唬咱們!”
我沒阻止她們。
“撕拉”一聲。
那條破舊的尿布被王招娣一把扯了下來。
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,
三個人的動作全都僵在了原地。
王招娣臉上的狂喜還沒來得及褪去,就僵死在嘴角。
劉桂蘭瞪大了眼睛,嘴唇哆嗦著,半天發不出聲音。
陳峰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樣,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。
那白嫩的小身子光溜溜的,一覽無餘。
沒有把兒。
也沒有胎記。
這是個女孩。
徹頭徹尾的女孩。
“怎麼會......怎麼會是個丫頭片子......”
王招娣的聲音像是從破風箱裏拉出來的,嘶啞難聽。
她不敢置信地翻來覆去地看,甚至用手去摸,試圖找出那個她夢寐以求的器官。
但這隻是徒勞。
這就是我生的女兒。
上一世,因為她是女孩,連個名字都沒有,就被這家人賣了。
現在,她成了壓死這群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“不可能!絕對不可能!”
王招娣猛地把孩子往床上一扔,轉頭死死盯著我,眼裏的紅血絲都要爆開了。
“是你!你把我的寶兒藏哪了!你把他藏哪了!!”
我走過去,心疼地抱起被摔疼大哭的女兒,輕輕拍著她的背。
然後,我抬起頭,眼神像刀子一樣紮在她們身上。
“嫂子,你是不是忘了昨晚你自己幹了什麼?”
我語氣輕柔,卻讓人不寒而栗。
“昨晚淩晨兩點,你和媽親手抱著一個孩子出門,還在門口說,那是個帶把兒的,值三十萬。”
我看著王招娣那張瞬間慘無人色的臉,一字一頓地說:
“既然我懷裏這個是女孩。”
“那昨晚被你們親手裝進麻袋、送上人販子車、換回這桌上三十萬現金的那個男娃......”
“究竟是誰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