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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媽熱衷於開盲盒。

從小到大，無論是生日禮物還是新年紅包…我和妹妹都是開盲盒。

可我的運氣總是不如妹妹。

每一年，妹妹的紅包都是寓意“一路順風”的六千六百六十六。

我的是六塊六。

我指尖掐進掌心，告訴自己，是運氣，隻是運氣不好。

於是我開始學妹妹。

她許願新款手機，我也說手機舊了。

結果她得到最新款，我得到她換下來的舊機。

她笑著說：“姐姐，我的給你用，別嫌棄。”

父母欣慰地看著她：“星星真大方。”

去年，我學著她說：“想要一份驚喜。”

她拆開盒子，是最難搶的音樂會門票。

我拆開我的，是一件尺碼明顯小了的、過時的毛衣。

媽媽局促地笑：“月月，你胖了點…心意最重要。”

直到今年除夕，妹妹拿到了最新款的愛馬仕包包。

而我的卻是地攤上的玩偶小熊。

這一次，我直接掀翻了桌子。

......

碎瓷片和湯汁濺了滿地。

空氣死寂。

“隻是運氣不好，月月，”

媽媽先回過神，聲音如常，“願賭要服輸呀。”

“願賭服輸？”

我冷冷一笑，“賭什麼？賭你們的心，天生就是偏的嗎？”

過去的畫麵碎片般砸過來。

六歲，江挽星摸著商場櫥窗裏的鋼琴模型說“好看”。

三個月後，一架斯坦威立在客廳。

我要的隻是一盒彩色鉛筆，直到筆頭禿了，也沒等到第二盒。

媽媽說：“月月，鋼琴多貴，鉛筆才幾個錢？你要懂事。”

十二歲，她隨口說喜歡海，暑假全家就去了馬爾代夫。

我在出發前一周，小聲說想看雪山。

父親皺著眉：“月月，你怎麼總提些不切實際的要求？下次，下次一定。”

每一次，他們都用溫柔的語氣，砌起一座我無法推翻的透明高牆。

牆上寫著：巧合、運氣、你不懂事。

可今天，是我們共同的生日。

他們卻連演都懶得演得公平些。

“月月，你怎麼能這麼說？”

父親沉下臉，權威受到挑戰，“從小到大，哪樣少了你的？你要的，我們沒給嗎？”

“給了。”

我點頭，眼淚毫無預兆地滾下來，燙得嚇人。

”給了她想要的，隻給了我該有的。”

我的目光轉向江挽星。

她咬著唇，眼圈恰到好處地紅了，抱著橙盒子，像受驚的鹿。

“姐，你別生氣…這個包，我給你好不好？”

“你看，星星多讓著你！”

媽媽立刻接話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
“我不要你的包！”

我吼出來，積壓二十年的委屈決了堤。

“我要的是他們看見我！聽見我！”

“我要的是我許願一條裙子時，得到的不是‘你腿粗穿不好看’，而是‘試試這個顏色’。”

“我要的是我考第一時，能得到和江挽星鋼琴比賽得獎時一樣的歡呼。”

“我要的是我的生日，不用和新年混在一起，不用和她的混在一起。”

“我要的是我的存在，不隻是為了襯托她的乖巧懂事！”

我指著湯裏的小熊：“這是什麼？這是我八歲時抱著睡，被你們說‘臟了舊了’扔掉的那隻！你們居然…居然把它撿回來，當我的新年加生日禮物？而在同一天，送她愛馬仕？”

媽媽臉色白了：“我們…我們隻是想給你一份懷舊的驚喜，覺得你會喜歡…”

“我喜歡？”

我笑出聲，眼淚流進嘴裏，又鹹又苦，“我喜歡的，從來不被記得。我珍視的，可以被隨意丟棄再施舍回來。你們不是在給我驚喜，你們是在一遍遍告訴我：江挽月，你不配。你不配和她一樣，不配得到真正的重視，你隻配用她剩下的，撿她不要的！”

父親猛地一拍桌子：“夠了！”

“大過年的，像什麼話！我們生你養你，還養出仇來了？”

“是啊，大過年的，也是我的生日。”

我抹了一把臉，挺直脊背，心臟那塊空了二十年的地方，此刻卻被劇烈的痛楚填滿。

“這頓飯，我吃不下了。”

我轉身離開門外，寒風凜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