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車子開的飛快,我被牢牢固定在後排座椅上。
兩個壯漢一左一右緊緊夾住我。
顧言塵和江柔薇坐在對麵,滿臉壓不住的慌亂。
直到車子駛向偏僻的郊區。
窗外的高樓漸漸被荒蕪的樹林取代。
顧言塵臉上的驚慌才慢慢褪去。
他靠在椅背上鬆了口氣,眼神冰冷地掃過我,語氣帶著虛偽與釋然:
“別怪我,梔梔。”
“五年了。我早就受夠了你像個幽靈一樣黏在我身邊。”
“就算你當年說為我擋災是真的。”
“這五年我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你,也還清了。”
他臉上掠過一絲狠意,逐漸變得猙獰。
“更何況。誰知道你是喝錯了什麼藥?偏偏賴在我身上。”
“沈梔梔,去了那裏,你會過得很好的。”
“當然,前提是要你乖乖聽話,永遠別出來。”
江柔薇在一旁,聲音裏滿是大仇得報的暢快:
“臭啞巴,為了以防萬一。”
“言塵哥哥特意給你備了一針。”
“你既然不肯配合我們裝瘋子,那不如就當個傻子吧。”
她瞥了眼顧言塵手中的針管,笑得愈發殘忍:
“等你變成一個真正的傻子。也就不算我們誣陷了你什麼。”
顧言塵拔掉針帽,朝我靠過來。
他眼神裏沒有一絲憐憫,隻剩擺脫累贅的急切:
“梔梔,為了我,你連啞藥都肯喝。”
“這次你也忍一下,很快就再也沒有煩惱了。”
針尖慢慢逼近我的脖頸。
隻要刺破皮膚,高劑量的致損藥物就會撤回摧毀我所有的神經,讓我淪為毫無意識的傀儡。
就是這個曾抱著我痛哭、發誓要護我一世周全的男人,此刻正親手將我推向絕路。
我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蜷縮,最後一點殘存的念想被徹底碾碎。
就在針尖觸碰到我皮膚的前一秒。
司機突然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操控,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盤!
車身瞬間劇烈傾斜,輪胎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。
慣性讓車廂內所有沒係安全帶的人都飛了出去。
顧言塵根本來不及反應,整個人向前撲去。
他手中的針筒在巨大的慣性作用下,狠狠紮進了江柔薇的大腿上!
隨著江柔薇撕心裂肺的慘叫,車子已然重重側翻。
滑行了數米才撞在路邊的大樹上停下。
車廂內一片狼藉。
兩個壯漢撞暈了過去,顧言塵頭破血流卡在座位縫隙裏動彈不得。
江柔薇捂著噴血的大腿,那一整管藥物已經全部推了進去。
她渾身抽搐,口吐白沫。
唯獨我。
那個本來該是受害者的我。
身上的束縛帶在劇烈的撞擊中竟奇跡般地斷裂了。
我除了頭發亂了一些,毫發無傷。
我慢慢從側翻的車廂裏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塵。
顧言塵滿臉是血,艱難地抬起頭。
當看到我安然無恙地站在他麵前時,滿眼都是驚恐與難以置信:
“你......你......”
他顫抖著,想要後退,卻被卡得死死的。
他驚慌失措的大吼:
“這怎麼可能!你不是人!你是邪祟!是妖怪!”
我走到他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狼狽的男人。
這一刻,五年的沉默,五年的隱忍,盡數打破。
我紅唇輕啟,說了這五年的第二句話:
“顧言塵,你就這麼想要我的命嗎?”
天空瞬間烏雲密布,雷聲隱隱。
他瞪大了眼睛,慌不擇言的指著我:
“你?沈梔梔!你能說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