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記住了這句話,在網上搜了很多如何對待抑鬱症患者的建議。
每天都在學習該如何和媽媽相處,不管說什麼都要在腦子裏想想媽媽會不會不開心。
我開始學著自己做事情,不再靠她們幫忙。
雖然因為看不見,出了很多岔子,可我也在慢慢進步。
為了討媽媽開心,我對她小心翼翼言聽計從,不管她說什麼都點頭附和。
甚至她說想吃山藥糕,我也忍著刺骨的癢意去給她做。
因為看不見,燙的滿手血泡。
我小心翼翼地給她端上去,
“媽你嘗嘗,我做了好久......”
可她在看到的第一眼卻直接打翻,朝我撕心裂肺的怒吼:
“你擺出這麼委屈的表情給誰看?不就是被燙了幾個血泡嗎?”
“我照顧你這個瞎子這麼多年,我有說過一句嗎?”
“現在就給我做了個山藥糕你就上綱上線,想讓我知道你有多不容易嗎?”
滾燙的山藥糕盡數落在我手上,燙得我痛呼一聲。
卻隻敢站在一邊聽著媽媽發泄,一聲不敢吭,生怕再刺激到她的病。
終於她發泄夠了,看著我身上的傷一把將我摟進懷裏痛哭。
“對不起,雲嵐,媽媽病了,媽媽不是故意打你的。”
“媽對不住你,媽就該去死來賠罪。”
我忍著疼,麻木的輕撫她的背。
“沒事的媽媽,我不怪你。”
是啊,她隻是病了,還是因為照顧我才病的。
我又有什麼立場去責怪她?
這樣的日子我不知道過了多久,身上的傷肉眼可見的增多。
我的臉色越來越憔悴,每日都承擔著媽媽的負麵情緒和她的毆打。
家裏其他人全都視若未睹,甚至勸我忍忍。
“你媽隻是病了,現在做的這些事都不是她真心的。”
“況且她照顧了你這麼多年,現在也該輪到你照顧她了。”
在我又一次端著滾燙的藥在門口求她喝藥時,手指頭被燙的破了皮,露出殷紅的血肉。
她總是讓我捧著滾燙的藥求她,一端就是一個小時起步,還說這樣才能體現我的誠心。
我顫抖著手嘶啞哀求:
“媽,求你......”
“小可,還是你這招好使,自從裝上抑鬱症,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樣伺候她了。”
話沒說完,屋裏傳來媽媽的聲音。
話語裏滿是雀躍,和平時抓狂出氣的聲音截然不同。
“可不是嘛,媽,就算是咱們當初對不住她,害她瞎了眼,可是咱們都照顧了她這麼多年,早就賠完罪了。”
“現在我馬上高考,聽說殘障人士高考會有加分,到時候你跟她說,讓我頂替了她的分。”
“她一個瞎子就算考上大學有什麼用,以後不還是得靠我養你們嗎?”
媽媽想都不想便同意了,
“現在她還覺得我的抑鬱症是被她逼出來的,正對我愧疚著呢。”
“不管我說什麼她都答應,等趕明我就去跟她說。”
聽著屋裏母女互訴衷腸,我收緊握著碗的手。
手指上被燙出的血泡破了,血水和膿混在一起,痛的我說不出話。
可我一時竟分不清,是身上的傷口更痛,還是心更痛。
是我把自己想的太重要,竟真以為她會被我逼出抑鬱症。
也是,這些年連藥都舍不得給我買的人,又怎會被我左右情緒?
我顫抖著拿出手機,點開遲遲未回複的消息。
“導師,您之前不是說國外有個醫生需要眼科手術的實驗對象嗎?我想去。”
“我隻有一個請求,必須現在啟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