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她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。
瞳孔劇烈收縮,那是極度的恐懼和難以置信。
她看到我了?
就在我不知道如何反應時,媽媽先拽住身邊那個男人的袖子,驚慌失措地轉過身。
腳步踉蹌,幾乎是逃命一般,快步鑽進了旁邊的一條小巷子。
宛若驚弓之鳥。
我收回目光,身子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。
那是激動的顫抖,也是害怕的顫抖。
媽媽就在附近!她真的在這裏!
“你怎麼了?抖什麼?”
爸爸察覺到了我的異樣,狐疑地盯著我。
他順著我剛才看的方向望去,但那裏早已空無一人。
我死死咬著舌尖,用疼痛強迫自己鎮定下來。
我縮了縮脖子,雙手抱住膝蓋,裝出一副可憐相。
“爹......我冷......”
“這橋洞底下風太大了,我怕......”
我的聲音帶著哭腔,聽起來真像是被凍壞了。
爸爸沒再懷疑。
他把煙頭扔在地上,用腳狠狠碾滅。
“沒用的東西!這就受不了了?”
“趕緊睡!明天一早還得去堵那個賤人!”
他罵罵咧咧地翻了個身,背對著我睡了。
我靠在冰冷的水泥柱子上,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。
腦海裏全是剛才媽媽的樣子。
她笑起來真好看。
和這個城市裏其他的女性一樣,自信,明媚,充滿了生氣。
不像村子裏的女人。
她們的眼睛是渾濁的,表情是呆滯的,靈魂是麻木的。
如果媽媽被爸爸抓回去。
不。
絕不。
想到這明天要做什麼,就忍不住絕望地閉上眼。
第二天,我孤零零地蹲在校門口。
周圍穿著光鮮校服的學生好奇地打量著我。
我穿著破舊的褂子,褲腿上全是泥點,頭發亂蓬蓬的。
像個異類,像個笑話。
但我不在乎而是打量著每一個進去的人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上課鈴響了。
校門口的人群漸漸散去,大鐵門緩緩關閉。
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媽媽沒來。
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。
我不能坐以待斃。
我深吸一口氣,猛地站起身。
看向門口的那個保安。
他穿著製服,戴著大蓋帽,腰間掛著棍子。
按著王姨的描述,那就是警察。
我迅速地衝了過去,大聲喊道:
“抓我!快抓我!”
“我殺人了!”
那保安愣住了。
就在我準備閉上眼,迎接未知的命運的時候。
一個顫抖的聲音,突然在我耳邊響起。
“......是你?”
我猛地一回頭。
媽媽。
她就站在我身側,離我不到半米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