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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剛亮,我就被爸爸從地板上拽起來。
我強撐著靠在牆上。
此刻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。
爸爸攥著我的胳膊,勒出一圈青紫。
“你別裝死,等你把骨髓捐給你弟弟,你想幹嘛我們都不管你了。”
爸爸的聲音沙啞,眼底布滿血絲。
我撐著最後一口氣,站穩了身子。
媽媽歎口氣,上前把衣服披在我身上。
指尖碰到我冰涼的皮膚,下意識地縮了縮。
“思思聽話,就去做個檢查。”
“等配型成功,你弟弟就有救了。”
我的意識慢慢模糊起來。
他們隻以為我是在農村熬壞了底子,瘦得脫相,疼得發抖是營養不良,是在鬧脾氣。
卻不知道,這一次,我是真的沒有力氣。
真得要死了。
我被強行拖去了醫院。
冷風呼嘯,消毒水的味道撲麵而來,嗆得我虛弱地咳嗽出聲。
弟弟被媽媽抱在懷裏,小臉埋在媽媽頸窩。
爸媽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,沒人看見我捂著肚子,在地上咳出一團淤血。
醫生辦公室裏,爸爸把那份自願捐獻協議拍在桌上,聲音急切:“醫生,你看看,我們配型已經簽好字了,什麼時候抽血做手術?”
醫生接過協議,看著幾乎隻剩下最後一口氣的我,眉頭皺起來:“先做檢查,捐獻者的身體狀況很重要。”
此刻,我幾乎不能動彈。
卻被爸媽掐著肉,逼著我去抽血,做 CT。
“夏思思,你別裝了,你這樣隻會耽誤安安的病情!”
我麻木地配合著一切。
做完這一切,他們隨意地把我丟在牆邊,抱著弟弟焦急地在檢測區等待。
我看著他們雙手合十,一遍遍為弟弟祈禱。
“老天保佑,一定要安安配型成功。”
自始至終,他們都沒有看我一眼。
我的嘴角第一次勾起笑容來,慢慢閉上了眼睛。
因為我知道,
我這輩子所有的苦都要結束了。
而他們的希望,也要落空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
醫生拿著一遝報告單走過來。
爸爸幾乎立刻衝上前:“怎麼樣,我的兒子有救嗎?”
醫生臉色凝重:“骨髓配型十分吻合。”
爸媽瞬間鬆了一口氣。
“老天保佑,我們的兒子總算有希望了。”
可下一秒,醫生冷冷地開口:
“但是,這個孩子不能捐。”
“為什麼?”
爸爸失了理智地衝上去抓住醫生的胳膊。
“她哪裏不好?我們可以補!她就是在農村待久了,有些營養不良而已!”
醫生拉開他的手,把最上麵那張 CT 報告遞過去。
“對不起,您的女兒是胃癌晚期,癌細胞已經擴散到腹腔了。”
“她的身體極度虛弱,體重遠低於標準值,血紅蛋白也隻有正常人的一半。別說捐獻骨髓,就是一次小手術,都能要了她的命。”
空氣驟然凝固。
他們難以置信地看著醫生:“胃癌晚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