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的確,我命大活下來了。
但生不如死了算了。
半昏迷期間,我親耳聽到了醫生給哥哥們打電話,不是沒接就是讓我死遠一點。
而明明剛才跟大哥四目相對。
他卻裝作不認識我一般,似乎我此刻身上的傷,都是我活該,罪有應得。
他的眼裏隻有那乖巧懂事的顧歡。
她多喝一口水比什麼都重要。
至少比我的命重要。
直播的畫麵繼續著:
我費力地睜開雙眼,對著醫生小聲地說:
“我是孤兒,沒有監護人,我可以自己給自己簽字,求求你們救救我。”
醫生為難極了,此時大哥鐵青著臉從後麵一把奪過筆。
“你這是在詛咒我們嗎?”
“一身傷又是跟哪家好人打架造成的,一個小女孩家,一點都不文靜。”
這個畫麵本來應該是心酸的,可不知為什麼,此刻的我十分平靜。
仿佛裏麵的主角根本不是我。
如同一潭死水,再也掀不起半點漣漪。
他們養了我十幾年,帶給我從未有的親情體驗,如今就算是還清了。
等想通後,身心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畫麵繼續播著。
等傷養好後,我走進大哥的辦公室,想跟他道謝,剛進門就看到顧歡握著一把小刀,想往大哥的胸口插去。
我大步向前把刀奪了過來,可在掙紮中卻傷了大哥的手。
他被疼痛驚醒,顧歡順勢假意倒在他的懷中,哭訴道:
“哥哥,姐姐應該是記恨那天你沒有及時簽字,想要毀了你的手。”
“我已經很努力地阻止了,可還是來不及。”
還沒等我說話,大哥一腳踢中我的胸口,極其惡毒的言語鋪天蓋地:
“這麼多年你幹了多少錯事,都是我們在為你掃尾。”
“從你的二哥三哥,現在到我了,是不是要把全家都霍霍完,你才甘心。”
“上輩子我們究竟是造了什麼孽,才會攤到你這麼一個妹妹,滾出家門,從今以後你的生死與顧家無關。”
剛剛養好的肋骨又被一腳踢裂開。
在他眼裏,一個是平日裏溫順可愛的養妹。
另一個則是街頭罄竹難書的小太妹。
沒有給我解釋的機會,當晚行李全部打包送進了醫院。
我扛著比人都高的行李,落寞地離開了。
直播的畫麵最後定格在,無人的街頭,好不容易跟流浪狗搶了一個饅頭,吃都還沒來得及吃上一口,便被係統冰冷地判定:
攻略者的好感度降為0%,攻略失敗,原地抹殺。
聽到這句話,屏幕中的我釋然地笑了。
因為活著太累了。
直播就此結束,周圍的人久久不能發聲。
向來嚴肅的大哥紅了眼眶。
他看了看雙手,用力地扇了自己幾記耳光。
緊接著雙腿跪地,大聲哀號著:
“我不知道你是何方神聖,求你讓我再見顧念一眼。”
“哪怕一命換一命,求求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