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潦草的一生,在他們看來隻是個笑話。
十指摳破掌心,卻沒有一點鮮血流下來。
也是,靈魂是沒有血液的。
可為什麼它還會疼。
疼得我忍不住想要嘶吼出來。
彈幕一瞬間停了片刻,隨後就是鋪天蓋地的大哥威武。
緊接著屏幕裏又出現了幾行字:
此畫麵皆為顧念當年的攻略畫麵,直播一旦開啟,非人力可掐斷,如有疑問,結束後會有證據一一呈現,確保當年真實有效。
看到這一幕,哥哥們徹底冷靜下來,也不再盤算著如何能切斷視頻。
畫麵再次來到了我8歲那年:
三年裏我兢兢業業地充當著反派角色,大哥要打的人我來打,二哥要闖的禍我來背,三哥要放的火我來放。
一切的目的隻是為了走完劇情流程後,他們能有個善終。
至於我,無所謂了。
在我的努力下,方圓十裏的人,無人不知,無人不曉,顧家有個小霸王,無惡不作。
再次接到係統任務,說要三哥放火燒了顧歡的臥室。
我本能地拒絕,卻又回想著那晚高燒時他慘白的臉。
咬著牙接受。
找了個無理的借口,把所有人都趕出家門後,我悄悄地放了把火。
站在別墅外靜靜地看著火焰肆虐,突然裏麵傳來一聲熟悉的求救聲。
我慌了。
三哥怎麼還在裏麵。
二話沒說,衝了進去,以瘦小的身軀將他拖了出來,途中一個花瓶砸下,我擋在他的身前。
砰的一聲!
是骨頭砸斷的聲響。
可此時也顧不了那麼多,拽著他一同逃離了火場。
在醒來後得知,三哥的嗓子被煙給熏壞了。
我狠狠扇了自己幾巴掌。
那是我一心想當歌手的哥哥呀!
這叫我如何才能麵對他。
於是每天都像個小偷一樣,小心地蹲守在他的門口。
房子裏三哥的聲音刺耳極了:
“大哥,監控顯示了,都是顧念放的火,你為什麼不去懲罰她。”
“就因為她的一時任性,斷送了我一輩子的夢想。”
“隻是因為她是最小的那個孩子嗎?我不服。”
小小的我瘸著一條腿縮在角落裏,眼淚就這麼一顆一顆往下掉,連聲都不敢發出來。
那一刻我便知道了。
曾經可以陪我上躥下跳的三哥,不在了。
被我親手給弄丟了。
之後的日子,我無數次對他獻著殷勤,卻被他全部丟掉。
每次話到嘴邊想要解釋,又被冰冷的眼神給打斷。
無論我再怎麼討好他,在他眼裏全是贖罪,他不再相信我的任何言語。
畫麵戛然而止,可彈幕的討論聲越發激烈:
“我怎麼覺得顧念有些可憐!雖然火是她放的,但她也救了顧影帝,她才多大了,可能就是小孩不懂事吧!”
“樓上的真是搞笑,一句小孩不懂事,就把影帝下輩子的夢想全部給磨滅了,火是她放的,人本來就該她救。”
“我不管,要不是她現在已經死了,我高低還要再弄她一回,她可憐,我家哥哥更可憐。”
三哥緊握的拳頭,在大哥的安撫下慢慢放了下來。
他強迫著自己不再去看那些糟心的畫麵,可眼神卻不自覺地停留在我被砸瘸的腿。
最後猛地一把摟住大哥:
“哥,這全是顧念惡有惡報,罪有應得。”
大哥點點頭,用紙巾擦了擦三哥的眼角。
“乖,我們不想這些,她已經有了該有的懲罰。”
的確是這樣,我最大的懲罰。
攻略失敗,暴屍荒野。
連靈魂都被禁錮在這方小世界,離去不得。
死後的名字在他們眼裏都是一種晦氣的存在。
也不知道係統的這次直播,是對我的洗白還是對我的再次淩遲。
我霎時間有些倦了。
二哥突然發聲:
“三弟振作一點,就這小白眼狼,死1萬遍都不為多。”
“活著浪費空氣的東西,要不是血緣割舍不掉,多看她一眼我都覺得惡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