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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夜飯，十一歲的孫子當眾宣布，他要改隨繼父姓了。

「我要是還姓方，現在的爸爸和爺爺奶奶，能真把我當親生的嗎？」

我渾身發抖，看向兒媳。

她低頭剝蝦，一言不發。

失去獨子後。

我把兒媳當親閨女，準備豐厚嫁妝送她再嫁。

把孫子當命根，承諾億萬身家隻傳他一人。

唯有一個要求：孩子不能改姓，給我方家留個根。

我質問當初的承諾，孫子卻嗤笑打斷：

「你的錢不給我，還能給誰？」

「難不成學網上老太太，五十幾歲生二胎？」

他眨著天真又殘忍的眼睛，湊近我：

「奶奶，你呀，老得都已經絕經啦。」

滿桌寂靜中，我笑了。

「我是已經絕經了，但誰說我的財產非給你不可？」

......

聽我這麼說孫子瞬間愣住。

兒媳李薇不樂意了。

「媽，小宇還是個孩子，您嚇唬他幹嘛？」

「方偉走了，就留下小宇這一個根，以後財產不留給他給誰？」

孫子剛滿月，我兒子就走了。

白發人送黑發人，我和老伴的天塌了一半。

孫子成了我們全部寄托。

我們把他捧在手心養大，連帶著對兒媳李薇，也掏心掏肺，當親閨女疼。

孫子在我們身邊長到八歲，李薇突然宣布，她戀愛了，還要帶走孫子。

我眼前一黑，奪走孫子，等於剜了我的心。

可為了她的幸福，我還是忍痛備了豐厚嫁妝，風光送她出嫁。

送她出門前，我承諾負責孫子今後一切開銷，百年後所有財產留給他一人。

唯一要求，別給孩子改姓。

李薇當時紅著眼眶點了頭。

再婚的對象叫王勇，家境很一般。

孫子過去後，連間獨立臥室都沒有，隻能睡客廳沙發。

知道這事時，我心疼的心臟病差點犯了。

我提出把我名下空置的大房子給他們住。

王勇卻死活不肯。

李薇也向著他：「媽，他一個男人，住進老婆前夫家裏，像什麼話？別人知道了，脊梁骨都要給他戳穿！」

話說到這個份上，我隻能用李薇的名字，重新買了一套房，添了一輛車。

還專門去公證：這套房子，待孫子成年，必須過戶到他一個人名下。

我們以為，錢能鋪路，協議能作保，總能守住那最後一點念想。

可如今，卻聽見孫子親口說要改姓。

「他都不姓方了，還算什麼我孫子。」我氣得渾身發抖。

「媽，是血脈重要，還是一個姓重要？」

「既然姓不重要，小宇都十一歲了，為什麼非給他改姓？」

「當初你再婚，我們唯一的要求就是給方家留個根，你現在反悔了麼？」

李薇被我問得啞口無言，情急之下脫口而出：

「我要是不答應，你們能答應我帶走孩子麼？」

這話紮在我心裏，疼得我眼淚當場砸下來。

「你是孩子親媽，你要是真想帶孩子走，我們兩個老骨頭，攔得住嗎？」

李薇聲音弱下去：「媽，孩子無論跟誰姓，你們永遠都是他爺爺奶奶。」

「可在王家就不一樣了......他不姓王，始終像個外人。王勇和他爸媽，嘴上不說，心裏能沒有隔閡嗎？」

方宇也理直氣壯道：「就是！別人問起來，我為什麼不跟我爸姓，你們讓我怎麼解釋？多丟人啊！」

一直強壓著怒火的老伴終於爆發，一拍桌子：

「丟人？你親生父親叫方偉，他堂堂正正！姓他的姓，很丟人嗎？！」

他胸膛劇烈起伏，指著李薇和方宇：「好，既然你們覺得，不姓王就是外人，那也給我聽清楚！」

「他要是改了姓，就不再是我們方家的人！我們也沒有任何義務，再承擔他一分一毫的花費！」

這話徹底點燃了炸藥。

方宇「騰」地站起來，眼睛瞪得通紅。

指著我們，聲音尖利：「哼！我爸說的果然沒錯！你們根本不是真的疼我！你們就是看我是方偉的兒子！就是看我身上留著方家的血！」

「可惜啊，他是個短命鬼，就留下我這一個種。你們方家的香火，除了我，還有誰能續？」

「你們那些錢，不留給我，還能給誰？扔河裏嗎？」

說完，他拽起李薇，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。

我癱在椅子上，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。

老伴捂著胸口，臉色灰敗。

我們都不明白，掏心掏肺的付出，怎麼就變成這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