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許牧塵曾被很多人罵是毫無用處的吸血蟲。
其中就包括他的妻子蘇汐寧。
當年,蘇家遭遇危機,負債累累。景珩果斷和蘇汐寧分手遠赴海外,是許牧塵用許家的資金和權勢作為籌碼,硬是成為了蘇汐寧的丈夫。
新婚那夜,蘇汐寧就是這樣指著他的鼻子,罵他是隻會依附家中權勢威脅別人的吸血蟲。
直到現在,他都還記得女人揮開他的手,高高在上冷睨著他的模樣:“我倒要看看,等許家倒台,你還能吸誰的血?”
沒想到,蘇汐寧一語成讖。
三年後,許家倒台。
許牧塵一朝跌落穀底。
他想盡辦法想要挽救許家的產業,可他太沒用了,隻能想出劃破避孕套的低劣手段。
很快,他如願以償用孩子,逼迫蘇汐寧朝林氏伸出援手。
就在他想將這個好消息告訴父母的時候,卻親眼看著世界上最愛他的親人,從天台上一躍而下。
溫熱的鮮血濺在他的腳踝上,卻讓他如墜冰窟。
他患上了很嚴重的抑鬱症。
可他不敢吃藥,更不敢住進療養院接受係統的治療。
他必須要好好照顧蘇汐寧和肚子裏的孩子。
他怕他一個不留神,蘇汐寧就會瞞著他去打掉。
他隻剩下這個孩子了。
如果沒有這個孩子,蘇汐寧一定會不要他的。
那十個月,他硬是靠著意誌力和不斷的自我催眠撐了下來,親自陪著蘇汐寧生下了蘇念念。
可他怎麼也沒想到,他用盡一切手段留下的孩子,在牙牙學語後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卻是:“爸爸是隻會依靠媽媽的吸血蟲。”
那時候,景珩已經從國外回來。
蘇汐寧也徹底厭棄了他。
他隻剩下女兒。
所以他用盡全力對女兒好,滿足女兒的一切要求,隻是想要證明在這個世界上還是有人愛他的。
直到雪山上,他孤立無援地等了一天一夜,最終還是過路的好心人將他送往醫院。
手術台上九死一生撿回一條命後,又發現自己得了絕症,他也沒有流一滴眼淚,而是坦然地接受了醫院的實驗邀請。
因為他終於發現,無論是他的妻子還是他的女兒,都隻喜歡景珩。
所以,他也不想要她們了。
許牧塵握著手機的手,鬆泛了一點。
從前想起來就苦澀的回憶,在死亡麵前竟也顯得不那麼痛徹心扉了。
所以,在實驗員問“這麼重要的事,需不需要提前告知家裏人?”的時候,他拒絕了。
“我已經,沒有任何親人了。”
許牧塵預留了幾天時間,處理自己的後事。
癌症晚期對身體的消耗非常巨大,從前的好多東西,他都已經用不上了。
像是熬了好幾個晚上為蘇汐寧織的圍巾,親手寫下的一封封情書,傻乎乎一跪一叩首爬了三千台階為她們母女求來的護身符......
他一件件地打包分類,或是丟進垃圾桶,或是打算捐給慈善機構。
直到整間臥室隻剩下牆上的婚紗照。
傭人們看他吃力地將巨幅相框取下,七嘴八舌地議論:“先生又在發什麼脾氣?”
“估計是又跟大小姐吵架了,所以故意把婚紗照砸壞,想引起大小姐的注意。”
“怎麼又是這一套?砸壞的婚紗照,哪一次不是先生自己哭著找人修複的?還真當大小姐喜歡他,會容忍他呢?”
是啊。
誰都知道蘇汐寧不喜歡他,更不會容忍他。
上一回吵架,他又把婚紗照摔了,蘇汐寧就直接讓人刪了底片。
結果,是他跪在婚紗店老板麵前,將額頭磕得鮮血淋漓,老板才想辦法替他修複了照片,卻明確告訴他:“底片已經刪了,這是最後一張,再弄壞就再也修複不了了。”
他像捧著寶貝一樣,小心翼翼地把婚紗照捧回家。
不想任何人動它。
如今,他卻親手摘了下來,砸碎玻璃,取出裏麵的相片,毫不留戀地丟進了火爐裏。
傭人們驚呼:“先生,燒了可就再也沒有了!”
“什麼沒有了?”
蘇汐寧長身玉立站在門邊,蹙著眉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