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錄音一出,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我爸媽的臉色比牆上脫落的牆皮還要難看。
姨媽的哭聲戛然而止,她癱坐在地上,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兒子。
短暫的死寂後,惱羞成怒取代了所有的偽裝。
我爸林建業衝上來,一把奪過我手裏的錄音筆,狠狠地摔在地上,用腳踩得粉碎。
“逆女!你就是想看我們這個家徹底完蛋!”
我媽王春麗也反應過來,她指著我的鼻子,聲音尖銳刺耳。
“你到底想幹什麼?你表哥要是毀了,你是不是就高興了?”
他們將我反鎖在房間裏,沒收了我所有的通訊設備,包括那部藏著視頻證據的手機。
“在你承認錯誤,公開向你哥道歉之前,你就別想從這個房間裏出來。”
第二天,我隔著房門聽到了鄰居家電視機傳來的聲音。
他們竟然帶著王宇哲去召開了新聞發布會。
電視裏,王宇哲痛哭流涕,承認自己隻是跟表妹玩笑開過了火,言辭懇切,演技精湛。
他還巧妙地暗示,是我自己“性格孤僻,情緒不太穩定,容易鑽牛角尖”才被同學們孤立。
而我的父母則扮演著為女兒的極端行為心碎不已的家長。
我媽對著鏡頭哭訴。
“安夏這孩子,從小就要強,可能是一時嫉妒表哥的成績,才做出了這麼不理智的事情......”
我渾身冰冷,氣得發抖。
他們不僅囚禁我,還要在全世界麵前把我塑造成一個嫉妒成性的瘋子。
我衝到窗邊,絕望地看著樓下。
就在這時,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我的視野裏。
是陸川。
他似乎在樓下徘徊了很久,像是在等我。
他抬頭,看到了在窗邊的我。
他什麼也沒說,隻是不著痕跡地朝院牆角落裏,一塊微微鬆動的地磚指了指,然後便轉身離開了。
深夜,我用發卡撬開反鎖的房門,躡手躡腳地溜到院子裏。
我找到了陸川示意的那塊地磚。
撬開它,下麵是一個用塑料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舊手機。
手機裏隻有一個視頻文件。
我點開一看,心臟猛地一跳。
是學校後巷一個極其隱蔽的監控視角。
畫麵裏,王宇哲正帶著那幾個跟班,向另一個看起來很懦弱的男同學勒索錢財。
他逼著那個男生喝下地上的臟水,把他摁在地上用尿滋他,還一邊笑著錄像。
視頻的最後,王宇哲發現了那個攝像頭,他以為早就壞了,輕蔑地對著鏡頭比了一個清晰的中指。
就在這時,手機收到一條短信。
還是那個陌生號碼。
“被欺負的不止你一個。”
“這個視頻,才是他的死穴。”
我不再有任何猶豫。
我用這部功能簡單的舊手機,將這個視頻用彩信的方式,直接發送給了省教育廳的公開舉報郵箱,和本地公安的官方微博賬號。
這一次我不找媒體。
我要讓公權力來給我一個公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