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夢裏的畫麵中,我在破舊的小診所裏。
粗糲的針頭紮進血管,痛得我渾身發顫,耳邊是段承淮在電話裏不耐煩的催促。
“舒意,錢籌到了嗎?姝姝說了,那邊等急了......”
尹姝嬌軟的聲音隱隱傳來。
“段哥,還是你對我最好......”
後來我才知道,仙人跳不過是他們用來捉弄我的借口。
真正的原因,僅僅是因為尹姝無聊了。
畫麵猛地一轉,是我第一次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。
麻醉生效前最後一秒,我聽到門外段承淮的聲音。
“醫生,麻煩輕一點,她怕疼。”
那一刻,我心裏居然生出一絲慰藉。
可緊接著,另一個熟悉的女聲響起。
“段哥,你真好,這麼心疼姐姐,不過掉了也好,你們現在哪裏有錢養孩子呀......”
而他,沒有反駁。
然後是第二次,第三次......
每一次我躺在病床上,都能看到他和尹姝在一起。
他給她買我舍不得買的包,帶她去我向往已久的餐廳。
在我讓我陪我去複查時,他卻說:
“姝姝心情不好,我陪她散散心。”
在他們的捉弄下,我抵押了婚房,賣掉了車。
我一次次走進那間陰暗的診所,任由生命力隨著血液流失。
而我的五個孩子,最終隻化作了病曆本上冷冰冰的兩行字:
習慣性流產,永久喪失生育能力。
夢裏,我站在他們麵前,像個被剝光了的小醜。
我想尖叫,想質問,想用最惡毒的話詛咒他們。
可喉嚨像是被堵住,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我隻能眼睜睜看著尹姝得意的笑,看著段承淮冷冰冰的臉,看著周圍無數張嘲弄我的麵孔。
絕望像潮水一樣滅頂而來。
我拚命地掙紮著想要逃離噩夢。
可這一次,我沒有醒來。
一種奇異的輕快感包裹著我。
我低下頭,看見自己透明的手掌。
地上是另一個我,臉色灰白,嘴角還殘留著血跡
多可笑,我用死亡威脅他,最終竟然真的一語成讖。
不過死的不是他,而是我。
門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。
段承淮走了進來,臉上帶著煩躁。
“舒意,起來,我們談談。”
地上的人沒有回應。
他皺起眉,語氣更加不耐。
“別給我裝死!這套把戲玩多了就沒意思了!”
“舒意你......”
他幾步跨過來想去拽我的手臂。
可就在碰到我的那一刹那,他的聲音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