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在我家,爸爸是出了名的女兒奴。
凡是弟弟有的,我得擁有得更好。
弟弟結婚有老破小當婚房,那我結婚也得陪嫁一套全新大平層。
親戚朋友都說,我掉進了福窩裏。
偶爾我和爸爸發脾氣,媽媽也總是勸我:
“爸爸對你多好呀,你這麼氣爸爸,爸爸會傷心的。”
我隻能把氣咽進肚子裏去。
可喬遷新居這天。
爸爸親手把房產證交到我手上。
我看著房產證上僅有的我的名字,當場掀了桌子。
“我不要這套房,我要弟弟那套。”
親戚朋友都罵我不知好歹,貪得無厭。
媽媽也氣得掉眼淚。
可爸爸卻護著我不停地自責,說都是他不好,他不該買房子的時候沒問我的喜好......
在所有人的指責中,當場把兩張房產證扔出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......
喬遷宴定在周六。
一大早,爸爸就雇了兩輛大巴車,把七大姑八大姨全從老家拉了過來。
從進門開始,嘖嘖的驚歎聲就沒停過。
“哎喲,老周啊,你這閨女可是掉進福窩裏嘍!”
“看看這地磚,這是進口大理石吧?得好幾百一塊吧?”
“這大吊燈,水晶的?真氣派!咱們那破縣城哪見得著這個!”
爸爸穿著一身嶄新的紅唐裝,紅光滿麵。
他嗓門大得恨不得樓下都能聽見:
“那是!這可是意大利進口的魚肚白,一平方這就得一千多!為了曉洛,花多少錢我都不心疼!”
“我就這一個閨女,我不疼她疼誰?以後她嫁人,這就是底氣!”
大姑拽著我的手,唾沫星子橫飛:
“從來沒見過這麼寵閨女的,曉洛啊,你以後可得好好孝順你爸。你弟都沒這待遇。”
我抽出手,冷冷地看著這個豪宅。
三百平,確實大。
大得空曠,大得冷清。
裝修是時下最流行的輕奢風,金燦燦的線條到處都是,晃得人眼暈。
我媽係著圍裙從廚房端出果盤:
“大家都坐,都坐。老周,你也別光顧著顯擺,快讓孩子們吃水果。”
爸爸大手一揮:
“吃什麼水果!先參觀!帶你們去看看給曉洛裝的衣帽間,全是感應燈,那櫃門一開,燈就亮,跟大明星用的一樣!”
一群人呼啦啦地湧向臥室。
我站在客廳沒動。
角落裏的沙發上,我弟周傑正蹺著二郎腿打遊戲。
這一屋子的喧鬧仿佛跟他無關。
聽見爸爸吹噓“這待遇弟弟都沒有”,他從鼻孔裏哼出一聲,眼皮都沒抬一下,嘴角掛著一絲諷刺的笑。
爸爸還當眾掏出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。
他雙手捧著,走到我麵前,眼圈紅了。
“曉洛,這一轉眼,你也二十五了。”
“爸爸沒大本事,這輩子也是在土裏刨食。但爸爸發過誓,絕不能讓你受委屈。”
“這套房子,首付三百萬,裝修一百萬,是爸爸掏空了家底,借遍了朋友湊出來的。”
他頓了頓,深情地看著我,聲音哽咽:
“爸爸不圖別的,就圖給你一個遮風擋雨的家。哪怕以後你結了婚,受了委屈,這也是你的退路!”
“啪啪啪!”
大姑帶頭鼓掌,眼淚嘩嘩地流。
“太感人了!老周,你真是個好爸爸!”
“曉洛,快接住啊!這是你爸的心血!”
在一片叫好聲中,爸爸緩緩打開盒子。
裏麵是一本紅彤彤的不動產權證書。
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來,遞到我麵前,滿臉期待地看著我。
“拿著,曉洛。以後,這就是你的家了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。
我看著那本證書,隻覺得像看著一塊燒紅的烙鐵。
我沒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