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在手機上下載了一個叫“死了麼”的App。
隻要用戶沒有按時簽到,App就會通知緊急聯係人上門收屍。
以免出現屍體爛了,臭了,甚至鬧鬼了的恐怖畫麵。
我也要死了。
沒有按時簽到,於是app自動發消息給分手五年的前男友。
“您的朋友秦怡然疑似死亡,請問是否上門收屍?”
......
我不知道昏迷了多久,直到被冰冷的水潑醒。
一睜眼,就看到了葉璐璐幸災樂禍的臉。
她捏著我的病曆本,嗤笑出聲:
“秦怡然,我本以為你是賣慘博同情,沒想到你真的要死了?”
她把病曆本扔到我的胸口,力道不大,卻讓我疼得蜷縮起來。
“別白費力氣了!”
“鄭慕言在開上市準備會,哪有功夫搭理你?”
“我勸你也別再聯係他,否則他一衝動做出什麼蠢事,創業的心血就全毀了!”
“你當年能為了他的事業主動退出,現在都要死了,難道還想和我爭麼?”
“快點死吧!那樣對大家都好!”
葉璐璐的話像一根根毒針,狠狠紮進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。
當年,我和鄭慕言擠在地下室創業。
他是it天才,能寫出詩一樣的代碼,卻沒有門路,拉不來投資。
別說事業有成,連飯都快吃不飽了。
萬念俱灰的時候,葉璐璐出現了。
她是我的舍友。
她爸是投資機構的老板,對鄭慕言的項目有興趣。
但投資的條件是我必須和鄭慕言分手,還要演一場出軌的戲,讓他徹底恨我。
“你配不上他。”
“隻有我能幫他拿到投資,你留在他身邊,隻會拖累他一輩子。”
“大學時我就喜歡他了,我才是他的靈魂伴侶!”
“你要是不答應,我爸爸不但不會投資,還會聯合投資圈一起封殺鄭慕言!讓他一輩子爛在泥裏!”
經過痛苦掙紮後,我同意了。
我願意犧牲自己的愛情,成全鄭慕言的事業。
我故意讓他看到我在酒吧和有錢男人調情,任由惡心的鹹豬手把鈔票塞進我的胸罩。
麵對鄭慕言的質問,我說了最狠的話。
“你個窮光蛋有什麼資格說愛我?”
“別說寶馬車了,你連自行車都沒有!出門掃共享單車都不舍得!”
“給自己留點尊嚴,別再拖累我了!我不想把青春都耗費在狗身上!”
鄭慕言眼中的光澤一點點黯淡了。
此後五年,我們再無聯係。
他終於事業有成,而我卻是得了絕症。
要不是今天葉璐璐闖進來,我都沒意識到自己居然把“死了麼”app的緊急聯係人設成了鄭慕言。
也許是潛意識裏,想死後再見他一麵吧?
“我不會......再聯係他的。”
葉璐璐說得對,我都要死了,再聯係還有什麼意義?
如果鄭慕言知道真相,隻會更痛苦。
葉璐璐卻沒走,而是拿了一堆化妝品扔在我的麵前。
“馬上化妝!”
“為什麼?”
我不解。
“你還有臉問為什麼?”
葉璐璐咬牙挑眉,語氣帶著濃濃的嫉妒。
“鄭慕言收到收屍通知時,表麵上罵你演戲,可明顯坐立不安了。”
“我太了解他了,他早晚要過來!你這副病懨懨的樣子要是被他看見,指不定又要心軟。”
“遮住你的黑眼圈和蠟黃臉色,別讓他看出你快死了!”
我剛吃力地化好妝,門就被人一腳踹開。
鄭慕言真的來了!
“秦怡然,你出什麼事了?”
他的額頭上全是汗,頭發淩亂,顯然是等不及電梯,爬了十八層樓梯上來的。
葉璐璐看到他這副模樣,眼底的嫉妒更濃。
可鄭慕言的目光卻隻落在我身上。
看到我濃妝豔抹,並沒有死,臉上的急切瞬間被暴怒取代。
“秦怡然,你真讓我惡心!”
“知道我公司要上市,就用假死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吸引我注意?你是不是覺得我還會像以前一樣被你耍得團團轉?”
“不可能了!我早不是那個單純的傻子了!”
我低聲不語,而葉璐璐又惺惺作態地裝好人了。
“慕言,你別生氣。”
葉璐璐拉著他的胳膊,語氣溫柔又體貼:
“怡然一個孤兒無親無故,真有事也隻能聯係我們。”
“我們能幫就幫!”
“我也是剛才看到短信,擔心她出事才先來的。”
“人沒事就好啊!”
她越這麼說,鄭慕言越生氣。
他死死盯著我,說出的話字字誅心:
“秦怡然,你最好真死了!那樣我一定來給你收屍,把你的骨灰衝進下水道!”
說完他不再看我一眼,拽著葉璐璐轉身就走。
門被重重關上,震得牆壁都在發抖。
我再也支撐不住,雙腿一軟跌坐在地,一口鮮血噴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