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顧南潯的小情人患有“恐雨綜合征”,每當下雨就必須有人陪伴才能入睡。
顧南潯為了多收到她一個電話,不惜耗資上億請來人工降雨。
可他忘了,三年前我因救他而重傷的那條腿,一到陰雨天便止不住疼。
當南城第九十八次降下人工雨時,我在躲雨的路上,摔沒了我們的第二個孩子。
醒來後,卻在醫院刷到一條朋友圈。
【這次南城下雨,也是因為你在想我嗎?】
底下是顧南潯和白詩詩的牽手照,上麵的情侶對戒璀璨奪目。
我平靜地點了個讚。
下一秒,顧南潯冷著聲音打來電話。
“蘇澄,你又在鬧什麼脾氣?”
“救命之恩換你一輩子顧太太的身份地位,難道還不夠?”
我摸了摸空蕩的小腹,沒有說話。
顧南潯不知道,我早已經學會不鬧脾氣了。
隻是這次,南城的雨季實在太久了。
即便有他,也再留不住一個喜歡晴天的人。
......
“孩子超過十周了,隻能引產。”
“術後需要住院三天,有家屬陪同嗎?”
我望著頭頂雪白的天花板,沒有說話。
上一次在醫院藥流,身下止不住的血嚇得我給顧南潯打了電話。
他接通時,人大概躺在哪位新晉情人床上。
連敷衍我都帶著未喘勻的氣聲。
“有病你就去找醫生,我又不能治。”
於是這次,我終於不再自討沒趣。
對醫生搖了搖頭。
“我沒有家人。”
女醫生消毒的動作一頓,往後似乎更輕了幾分。
“要開始清宮了,忍著一點。”
手術持續了大約半個小時,被推出手術室時,我痛得迷迷糊糊睡了過去。
夢裏,似乎有一雙小手一直牽著我,在黑暗裏對我說了些什麼。
她的眼睛和顧南潯的太像。
對上女孩視線的那一刻,我猛然驚醒。
窗外的雨依舊沒停。
眼睛酸澀發漲,我摸出口袋裏的手機看了眼,零散幾條新消息都是廣告提醒。
待在南城的這些年,我被困在顧家,早已沒有了家人和朋友。
唯一會聯係我的隻有顧南潯。
可此時,他卻高調出現在白詩詩的朋友圈裏。
【這次南城下雨,也是因為你在想我嗎?】
下麵的配圖是十指交扣的兩隻手。
顧南潯那隻僅戴過一天婚戒的左手,此刻卻戴著和白詩詩同款的卡地亞對戒,將她握得很緊。
我滑到最後,平靜地點了個讚。
可還沒來得及退出微信,顧南潯的電話就已經打來。
“蘇澄,你又在鬧什麼脾氣?”
這是他三天來和我說過的唯一一句話。
我摸了摸平坦的肚子,剛想說一句我沒有在鬧,那頭便隱隱傳來女孩的啜泣聲。
“阿潯,你不要怪姐姐,她就剩你一個親人,肯定比我更需要你的陪伴......”
“那是她自找的。”
顧南潯聲音很冷。
“當年要不是她挾恩圖報,一個普通司機的女兒,有什麼資格進顧家大門?”
心像被針猛地一刺。
這樣的諷刺,我已經不是第一次聽。
但卻是我第一次不想再做任何多餘的解釋。
在顧南潯說出更難聽的話以前,我選擇掛斷了電話。
轉身,為自己訂了一張去烏市的機票。
聽說那裏和南城不同,一年裏大多數時間都是晴日,很少有雨。
第三天晚上,我獨自收拾東西回了家。
迎麵便撞上從浴室走出來的顧南潯。
明明剛洗完澡,他的臉色卻很不好看,打量的視線停在我沒有血色的唇上。
久到我不禁猜測他是要為前天的事興師問罪。
可下一秒,顧南潯忽然將我整個人打橫抱起,扔到了床上。
天旋地轉間,密密的吻落下來。
意識到他要做什麼的那一刻,我瞪大了眼睛。
這個孩子從懷上到流掉,顧南潯都並不知情。
我下意識地想去護住肚子:“我昨天才——”
後半截話還沒說完就被截住。
“蘇澄,你不是剛剛才去我爸媽那告過狀,現在又裝什麼矜持?”
像是不滿我臉上迷茫的表情。
顧南潯冷嗤了聲,單手捏住我的下巴。
另一隻則開始熟練地解我身上的扣子。
“生個孩子牢牢坐穩顧太太的位置,不是正合你心意嗎?!”
是啊,我差點忘了。
這個我精心布置,打理了三年的宅子。
是顧南潯眼中的臨時旅館,隻在顧家長輩有吩咐時,他才會過來應付差事。
看清他指尖未摘的那枚情侶戒。
我拚了命想要掙紮。
可顧南潯伸出手,輕易便按住了我那隻在車禍中,為了救他而被碾碎的左腿。
瞬間,劇烈的疼痛穿透身體。
獨自做手術的那一天,我沒有哭。
就連被告知永遠都不能再跳舞那天,我也沒有哭。
可這一刻,我忽然淚如雨下。
“不要......顧南潯,求你......”
顧南潯低下頭,神色不明地掃視了一眼我的左腿,眼裏隨即染上一絲嫌惡。
他的動作絲毫未停,不帶有任何憐惜。
直到血從我身下浸出來,打濕了雪白的床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