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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媽去城裏打工的第5個新年，我查出了白血病。

確診那天，一旁的阿姨看我獨自一人，安慰我：

“孩子，別擔心！我姑娘也是得了這個病，你爸媽就算傾家蕩產也會治好你的病的！”

我猛地驚醒，慌忙按掉還未接通的電話。

爸媽打工辛苦，已經三年沒回來過年，隻為掙到3倍工資早日接我去城裏團聚。

我怎麼能這麼自私，拿他們的血汗錢去換我的命呢？

我藏起通知單，偷偷攢錢。

終於在除夕買了張去城裏的車票，想在死前再和爸媽過個團圓年。

可就差一站到站時，卻突然噴了一灘血。

再醒來，我飄到了爸媽身邊。

他們正在金碧輝煌的大房子裏，抱著一個穿公主裙的小女孩轉圈圈：

“我們女兒真棒！吃到了福氣餃子，一輩子都能健健康康！”

“爸爸媽媽這次也一定會努力，給我們的小公主一個幸福的童年！”

我一下愣在原地，原來我的自我犧牲不過是一個笑話。

爸媽有錢，還又有了新的孩子。

隻是為什麼你們把我留在村裏15年，卻把她養在身邊呢？

......

我使勁揉著雙眼。

可再睜開，眼前還是這幅溫馨的畫麵。

媽媽手腕上帶著很粗的金手鐲和翡翠鐲。

爸爸穿著得體的休閑裝，電話不時響起，可裏麵的人卻叫他“王總”，語氣卑微，滿是討好。

我有些詫異。

明明之前我每次跟他們視頻時，看到的不是這個家啊？

“爸！媽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？”

可他們沒有回答，隻是盯著電視。

新聞裏正播報著：

“今晚8點，一位留守高中生為和家人團聚，不幸在火車上吐血身亡......”

我這才想起。

原來，我已經死了啊。

電視裏的畫麵不斷放大，我顧不及難過，忙擋在電視機前，不想讓他們看到我的死狀。

畢竟，我吐了一身的血，實在死得有點難看。

就在鏡頭要對準我的臉時，媽媽卻一下關了電視，還遮擋住小女孩的眼睛，憤憤道：

“大過年的怎麼播這麼血腥的鏡頭！不知道我們小玉看了會害怕嗎！”

“這孩子家長也真是的，大過年的就不能回家看看孩子嗎？還讓孩子一個人......”

媽媽突然停住。

她好像想到什麼，看了下時間，提醒爸爸：

“小玉爸，這都過了0點了，芳芳怎麼還沒打電話來拜年？”

爸爸拿起電話想打給我：

“哎，這孩子，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了......”

“等等！”媽媽按掉了電話。

“你又忘了是不是？去那屋！芳芳那麼機靈，要讓她知道咱們有錢了，還不得哭著要來找咱們！”

爸爸摸著頭，一邊誇媽媽想得周到，一邊去了另一個房間。

那屋子破舊得和這豪宅格格不入，正是每次我視頻裏看到的地方。

嘟——嘟——

電話響了好久還是沒有人接。

爸爸煩躁地脫掉剛換好的破舊工服，回到了客廳：

“這孩子，估計又因為咱們沒回去過年鬧脾氣呢！”

“她這個性可真是！又倔又孤僻！也不知道明年來了，和小玉能不能好好相處？會不會欺負她？”

我看著眼前的小女孩，白白淨淨，可可愛愛，明媚得好像一朵綻放的玉蘭花。

而我，身上還是那件灰撲撲的衣服，又黑又瘦，膽小怯懦。

是因為這個，你們才不接我過來的嗎？

可是爸爸，上次你跟爺爺說我不討人喜歡的時候，我就已經在改了啊！

我努力練習微笑，想變得活潑開朗一些。

努力在人前不低著頭，想變得大方不扭捏。

隻是這麼多年的習慣，不是說改就改得了的。

而且村裏的孩子都是這樣啊。

好像隻有這樣，才能一個人活下去。

“媽媽，誰要來咱們家啊？”小女孩突然好奇地問。

媽媽看了看爸爸，試探著問：

“小玉，其實你還有個姐姐，等明年，讓姐姐來和我們一起生活好不好？”

小女孩一下撅起小嘴，哇地一聲哭了。

“小玉不要姐姐！幼兒園的小朋友都說了，他們家就有姐姐，姐姐把爸爸媽媽的愛都分走了！”

“小玉不要別人搶走爸爸媽媽，爸爸媽媽是小玉一個人的！”

小女孩肆意又任性地哭著，我真為她捏了把汗。

爸媽最不喜歡不懂事的小孩，看她這樣子可是要挨批評了。

可媽媽看著她耍脾氣的樣子，卻沒有一點生氣。

還抱著她哄著：

“好好！都聽我們小玉的！”

“當初第一次當媽媽沒經驗，沒帶好你姐姐，這回可不能再錯了！一定要補給小玉一個最幸福的童年！”

可是爸媽，為什麼要把對我的虧欠彌補給別人呢？

突然一陣鈴聲響起，打破了這一屋子的溫馨。

是爺爺：

“建國啊，芳芳有沒有去找你們啊？她還沒回家，會不會出什麼事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