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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！是誰在那裏！！”

媽媽的尖叫聲幾乎刺破我的耳膜。

她看清是我時，臉上除了害怕，還多了幾分不耐煩。

我下意識想拖著瘸腿後退，卻被她叫住了。

下一秒，她竟然露出了溫柔的笑容：

“小薇？你怎麼出來了？是不是餓了?”

我呆立在原地，手指無意識地攪著衣角。

“有...有一點...”

她親自給我熱了菜，親手給我剝蝦仁放在碗裏。

油燜大蝦，紅燒排骨，清蒸鱸魚...

這是我回來後第一次大快朵頤，眼眶發酸。

“小薇，媽媽有件事請你幫忙。”

我僵住了，喉嚨裏的飯瞬間變得難以下咽。

“下周霍家家宴，媽媽想讓你替瑤瑤彈鋼琴...”

她似乎還有些怕我，手指發抖卻緊緊握著我的手腕。

“我不要！”

我猛地抽回手。

上一世藏在鋼琴裏的刀片和那場熊熊大火，讓我的身體止不住發抖。

她神色不悅，又勉強恢複笑臉。

“你不是一直都想上學嗎？”

“隻要幫瑤瑤，媽媽就讓你上最好的學校。”

我僵住了。

被拐後的人生，我最大的奢望就是坐在教室裏。

我考上了縣城的高中。

養父母卻直接燒掉了我的錄取通知書，用竹鞭狠狠抽我。

“我們花錢是讓你來當媳婦的！個賤丫頭還想去讀書？！”

我垂著頭，掙紮了很久，最終還是點了頭。

“好...”

開學第一天的家長會上。

我沒想到，媽媽竟然也來了。

她穿著高定職業套裝，站在台上侃侃而談，作為霍知瑤的媽媽發表致辭。

可我記得，小時候我每次開家長會，她都會找借口推脫。

“那麼多陌生人，媽媽會喘不過氣的...”

而現在，她舉止優雅，笑容得體，和老師們談笑風生。

我鼓起勇氣，悄悄走過去，拉住她小聲喊：

“媽媽...”

她臉色驟變，猛地甩開我的手：

“哪來的野孩子，亂喊什麼！”

我差點忘了，入學前她警告我，不許在學校認她。

因為我是一個瘸子，引人注目。

她的心理醫生說，過多的關注會加劇她的焦慮。

我被推得踉蹌摔倒在地，周圍立刻爆發出一陣嘲笑。

“快看那個瘸子！真搞笑！”

“是沒媽認的孤兒吧？”

幾個混混堵住了我，抓起花壇上的爛泥朝我身上砸。

我尖叫著躲避，卻對上不遠處媽媽冷漠的眼神。

她牽著霍知瑤的手，像沒看見一樣，轉身離開。

我崩潰的跑開，渾身泥濘，瘋狂搖頭。

“我不是孤兒！我有媽媽...我有媽媽的！”

對！我有媽媽！

我拖著瘸腿一路跌跌撞撞，終於跑到了那個垃圾場附近。

那幾個混混還在身後緊追不舍。

“小妞別跑啊，來陪我們幾個玩玩！”

“住手！”

小年阿姨衝出來，擋在我麵前，怒目而視：

“你們想幹什麼！”

混混們哄笑：

“喲，這是你媽？在附近撿破爛的吧？”

小年阿姨怔了一下，隨即摟緊我的肩膀，斬釘截鐵：

“對，我就是她媽媽！”

混混還想挑釁，身後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怒喝：

“滾！”

一個高大的男人走出來，目光冷厲。

混混們悻悻離開，男人轉頭對小年阿姨:

“年年，這個孩子是？”

兩人低聲交談，我這才知道，原來小年阿姨有丈夫？

那她為什麼還要撿垃圾？

他們交談完，一齊看向我。

我撲通一聲跪下，掏出兜裏皺皺巴巴的幾百塊錢：

“叔叔阿姨，你們能做我的爸爸媽媽嗎？”

我帶著哭腔哀求：

“雖然我腿瘸了，但我能幹活，我還識字！”

“我吃的不多，很好養活的...”

男人眼眶一紅，立刻把我扶起來。

當他摸到我瘦骨嶙峋的胳膊時，手指止不住顫抖：

“傻孩子，你這是做什麼？”

小年阿姨幫我擦眼淚，輕聲說：

“可就算我們同意，你也已經是霍家的女兒啊。”

我搖頭，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掉。

“他們沒給我上戶口，我還是黑戶。”

兩人齊齊愣住：“什麼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