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和淩世珣恩愛一世,他臨終前卻要我陪葬。
“我死後,你須殉葬,但不準與我同穴。”
“如果有來世,我一定要娶‘茗園’的當家花旦,定不會接你的繡球。”
我驚訝不已,一直不知道他有心上人。
可憐我被淩家人活埋,死不瞑目。
再睜眼,回到了我在彩樓拋繡球的時候。
他隻是進京趕考的秀才,而我是嶄露頭角的‘茗園’花旦。
我蹙眉不解,淩世珣的心上人到底是誰?
畢竟,我家的戲班。
除了我,並無第二個當家花旦。
......
我又活了。
眼前人聲鼎沸,彩樓高搭。
我站在閣樓上,手中捧著繡球。
人群中,淩世珣的身影出現了。
他依然青衫布衣,眉眼清俊。
我想起,他冰冷的聲音。
“你必須給我陪葬,但別與我同穴。”
“若能重來,別拋繡球給我。”
“我要娶戲班的當家花旦。”
我的呼吸,仍窒息地疼。
如今,他正慌張地隱退。
與上一世積極的神情完全不同。
看來,他也帶著記憶重生了。
好吧。
這一世,我成全他。
“小姐,吉時到了!”
丫鬟提醒我。
我閉上眼,那就隨天意吧。
繡球脫手,在空中劃了道弧線。
人群騷動,爭搶聲四起。
我睜眼時,繡球正滾進水坑。
“噗通”一聲。
那團紅,臟了,汙了。
全場靜了一瞬,隨即爆發出哄笑。
“這可不吉利啊!變成穢物,誰還要啊。”
我爹在下麵臉色難看,一時不知如何是好。
我卻笑了。
多好的結局。
於是平靜開口。
“天意如此,今日招親,便取消吧。”
轉身下樓時,餘光瞥見了淩世珣。
他鬆了口氣。
回到後台,戲班眾人正在卸妝。
我爹是班主,拉著臉訓我。
“胡鬧!你知道請這些人花了多少銀子?”
“你已經十八歲了,再不出嫁,就成老姑娘了。”
我正要答話,門簾掀開了。
淩世珣走了進來。
他徑直走向後台深處,好像在尋人。
看見我時,他腳步頓了頓,嘴角露出諷刺的笑。
“梅小姐,繡球都拋不出去?”
聲音和前世一樣涼薄。
我回以微笑。
“淩秀才不也沒接?”
聽到我的話,他臉上一僵。
“既然你也有記憶,那以後各走各的,別耽誤我。”
他不再理我,繼續往裏走。
我好奇了。
他到底要找誰?
我們戲班,哪還有其他的當家花旦?
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臉,最後,他停住了。
角落裏,坐著個人,正對鏡描眉。
她的側臉線條柔和,眉眼精致,活生生一張美人臉。
淩世珣走過去,從懷中摸出一塊玉佩。
那是他爹留下的遺物。
前世他從未舍得給我。
“姑娘,請問你是否婚配?”
鏡前的人轉過頭,疑惑地看著他。
“沒有,怎麼了?”
淩世珣的眼神亮了,是我從未見過的神色。
“在下是進京趕考的秀才,淩世珣。”
“我對姑娘的身姿極為傾倒,特贈家傳玉佩,以表心意。”
那人眨了眨眼,沒接。
淩世珣把玉佩塞進對方手裏。
“你等我。我若高中,必回來娶你。”
對方低頭看玉佩,又抬頭看他,表情古怪。
淩世珣以為對方害羞,笑意更深。
“姑娘,相信我,我定不會負你。”
他轉身離開時,看見我站在不遠處。
他的臉隨即沉下來。
“梅知舒,你離她遠點。”
我挑眉一笑。
“你的心上人,就是她?”
“正是。”
他揚著下巴得意。
“你別來幹涉。”
我眼含深意。
“你當真沒認錯?”
淩世珣不悅。
“梅知舒,我知道你心係於我,但是這一世,我絕不會娶你。”
我愣住了,他真沒聽我的問題。
罷了,我隨意笑了笑。
“謝不娶之恩。”
他皺眉,不利爽地甩袖離開。
我卸妝後,柳歡拿著玉佩走了過來。
“知舒姐,那人有病吧?”
我意味深長地笑了。
“他看上你了。”
柳歡噗嗤笑了。
“他?我怎麼會嫁給他!”
她翻看玉佩,嘴上嘀咕著。
“不過這東西......值錢嗎?”
我點了點頭。
那確實算塊好玉。
柳歡眼神一亮。
“那好,典當了換點胭脂水粉錢。”
我笑著指著她。
“你還是那麼愛美。”
“那可不?”
柳歡笑了笑。
“我也想學知舒姐一樣,長本事,做當家花旦。”
柳歡不愛吃苦,也不愛練功,所以多年隻是個貼旦。
待柳歡走後,我的心已平靜。
原來,淩世珣念了一輩子的人,竟然是柳歡。
那真是太好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