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謝雲舟看著信鴿飛遠,獨自來到床沿處,他從枕頭底下拿出十幾封書信,一張一張地打開,上麵全然是葉初雪的字跡,每個月,她都會寫信對謝雲舟表達愛意,以至於這些年,竟有這麼厚厚一疊。
當年,若不是謝雲舟隨祖父前往邊疆,也不會認識葉初雪,那時的他因從小習得醫術,便想替祖父分憂。
看著那些保家衛國,導致全身傷殘的人,謝雲舟不由得替他們惋惜,上藥包紮時,總是更小心一些。
他也是在此與葉初雪相識,她當時還是京城最囂張跋扈的公主,百姓對她怨聲哀道,所以才被皇上扔到軍營曆練,她起初吃不得苦,總是與祖父作對。
後來不小心受傷,謝雲舟及時替她包紮,開口安撫她的情緒,就在兩人神情眉目相對那一刻,眼神裏像是擦出火花,他們一見鐘情了。
不久後,祖父大勝回朝,葉初雪主動請纓要嫁給謝雲舟,皇帝定下婚事,而在他入公主府前一日,鄰家紅顏知己來尋他,把那一枚哨笛交給他,她叮囑謝雲舟,若是哪一日想走了,便吹響哨笛。
而謝雲舟入公主府,便是六年,期間,父母與祖父皆戰死沙場,葉初雪成了他最後的家人。
可他沒想到,一個人的感情會消失那麼快,那一日,葉初雪在路邊救下蕭白,將他帶進公主府。
起初,她說瞧著蕭白可憐,就想讓他有個能安身的地方。
可後來,葉初雪與他躺在同一張床上,不管謝雲舟發瘋,用劍劃傷自己的胳膊威脅葉初雪,她依舊義無反顧地要將蕭白留下。
而蕭白才來僅僅半年,葉初雪就變了。
她不再像以前那樣,對謝雲舟一人溫柔,深夜裏,原本應該陪在謝雲舟身邊的人,卻成了蕭白的枕邊人。
她處處替蕭白著想,傾盡所有隻為他能高興。
對於這些,謝雲舟不是沒有發狂過,甚至用和離威脅葉初雪,可最終隻會讓葉初雪厭煩,與他更少見麵了。
至於那天夜裏的一場大火,也是蕭白所為。
他想在府裏放燈籠祈福,葉初雪便派人收集各式各樣的款式送到他院裏。
當所有燈籠齊齊高飛,周邊刮起一陣強風,那些燈籠四散落開,不少院子遭殃,火勢最大的位置,便是謝雲舟所住的清水苑。
他來不及跑出去,被困在屋子裏時,還能聽見那些丫鬟小廝們痛苦地喊叫。
可葉初雪卻把有用之人全部調走,去滅蕭白院裏的火。
謝雲舟被嗆得無法呼吸,試圖從火裏出去,卻被火焰灼傷,燙掉了好幾層皮。
若不是他用打濕的被褥蓋在身上,躲在牆角避著火勢,他早就被那一場大火吞噬。
事後,謝雲舟才知曉,蕭白院子裏的火勢最小,僅僅是燒毀兩個小小的花壇,蕭白更是不曾受傷。
那一場大火,讓謝雲舟看清了葉初雪的真心。
他知曉自己永遠比不上蕭白,葉初雪早已忘卻曾經兩人的海誓山盟。
謝雲舟無奈自嘲,拿著那些書信,走到燭台處,將書信一張張地燒毀,那些訴說兩人過往的感情,也在謝雲舟的心底徹底消失。
還好,現在他想明白了,不再與蕭白去爭,也不再去發瘋,因為謝雲舟清楚,即便他卑微,狼狽地懇求,也再換不回葉初雪的真心。
既如此,也罷,他便成全兩人,讓他們今後琴瑟和鳴。
當最後一張書信化作灰燼,謝雲舟拿出筆墨寫了兩封信。
一封是和離書,他蓋上屬於皇家的金印,那是陛下賞賜給祖父的榮譽,陛下也曾允諾,金印若蓋上,便如同他的聖旨,不可違逆,但此生隻得用一次。
有了金印,從此,他便不再是公主府的駙馬,而是謝家謝雲舟。
至於另一封信,是他留給葉初雪的一句話:葉初雪,再也不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