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一醒來。
就發現自己站在過山車下。
正開心媽媽願意原諒我。
就瞥見,我剛收到的大學通知書被扔在草地上。
我心頭一緊,連忙伸手去撿。
待會兒,我還要用獎狀哄媽媽開心呢。
它可不能被弄臟了。
可無論我怎麼使勁,獎狀都紋絲不動。
我不停的伸手,著急得要跺腳。
遊樂場外傳來了汽車的鳴笛聲。
爸爸急匆匆地跑進來。
一進門他就朝著兒童過山車的方向走去。
他以為媽媽知道我恐高,所以就算是懲罰也隻會在兒童區域。
爸爸嘴裏不停喊著我的名字。
“甜甜,江甜甜,你在哪?”
我有些委屈的抬頭,下意識朝著爸爸跑過去。
想告訴爸爸,我昨天很害怕。
我跑到爸爸麵前,拿起通知書想遞給他。
卻眼睜睜的看著爸爸徑直穿過我的身體。
他圍著過山車轉了一圈,又在我常玩的項目那裏看了看。
“這孩子跑哪兒去了,都一天都沒吃東西了,不得餓壞啊。”
“爸爸,爸爸,我在這裏啊!”
我急的伸手去拉他的衣角。
抬腳想去踩他的鞋。
“爸,我就在你麵前啊!”
可爸爸毫無反應,還在四處張望。
我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,輕飄飄地穿過了爸爸的胳膊。
大腦裏“嗡”的一聲。
一個可怕的念頭猛地竄出來。
怎麼會這樣,我死了嗎?
我僵硬地仰頭,視線移向過山車的最高處。
那裏,一節車廂還倒立著。
我被掛在安全扣裏。
臉色青紫,雙目圓睜。
早已沒了氣息,像個被遺棄的娃娃。
我,真的死了?
難過的感覺瞬間湧現。
我的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。
卻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。
我明明沒有故意弄傷弟弟。
我明明隻是想和他好好玩。
為什麼會變成這樣。
爸爸著急地撥通了媽媽的電話。
語氣裏滿是急切:“甜甜人呢?我走遍整個遊樂場都沒有看到孩子。”
“過山車上麵沒人,遊樂場裏也沒找到。”
電話那頭的媽媽瞬間炸了。
“她不見了?好好好,還敢玩失蹤。”
“我說了,都是你太慣著她了,讓她犯了錯還不知悔改。”
“覺得自己長大了翅膀就硬了是吧,我今天必須好好治治她!”
媽媽的話落在我的耳邊。
刺得我心臟好痛。
我搖搖頭,想告訴媽媽我沒有躲起來 。
可我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。
爸爸皺著眉勸道:“你先冷靜點,現在首要的是先找到孩子。”
他說著就要往遊樂場成人區跑去。
媽媽卻直接發來了一段視頻。
爸爸剛點開,就聽見弟弟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“媽媽好痛,我的手好痛。”
“媽媽,你讓醫生叔叔不要再往我手裏打鋼釘了。”
視頻裏,弟弟打著厚厚的石膏。
臉上滿是淚痕。
媽媽尖利的聲音再次傳來。
“你看看她害得她弟弟手骨折,打了鋼釘,疼得整晚睡不著,她倒好,還有心思躲起來!”
“你說說這種孩子找到了有什麼用?”
爸爸眼裏的擔憂漸漸被失望取代。他對著電話低聲道。
“我知道了,那就讓她好好反省一天,這麼大了應該不會丟。”
“她這一次的確鬧得有點不像話。”
掛了電話,爸爸最後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過山車。
便轉身去了醫院。
爸爸要給弟弟買玩具,哄他開心。
我孤零零地站在原地,看著爸爸的車絕塵而去。
踉蹌的起身想追上爸爸。
可媽媽滿是怒意的臉,突然浮現在我腦海。
我慢慢停下了腳步。
風穿過空蕩蕩的軌道,發出嗚嗚的聲響。
我低頭看著自己透明的手。
再也忍不住,蹲在地上大聲地哭了起來。
哭到力竭,我蜷縮在草地旁昏昏睡去。
夢裏,爸媽牽著我和弟弟去玩。
可轉眼他們就抱起弟弟,任憑我怎麼哭喊追趕,都始終追不上。
我猛然驚醒,淚眼朦朧間,竟看見媽媽就站在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