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回到酒店的柳茵茵把自己泡在浴缸裏,水溫燙得皮膚發紅,卻驅不散骨子裏的寒意。
手機在置物架上震動,是紐約工作室的助理發來的消息:“顧先生送來了您要的青金石原石,說等您到十點。”
她裹著浴袍出來時,顧晏辰正坐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。
落地燈的光暈落在他發梢,鍍上層溫柔的金邊。
“抱歉,讓你久等了。”柳茵茵倒了杯溫水遞過去,“原石放哪裏了?”
“在工作室。”顧晏辰合上書,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角,“你哭過?”
柳茵茵避開他的視線,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:“一點私事。”
“是關於蘇曼的設計展?”顧晏辰突然問,“我今天收到邀請函,她下個月辦展,主題和你三年前未發表的一個係列的作品很像。”
柳茵茵的手猛地攥緊窗簾。
圖紙一直鎖在銀行的保險櫃裏,除了她自己,隻有蘇曼在視頻時見過幾眼。
“她怎麼拿到的?”她的聲音有些發顫。
顧晏辰從公文包裏拿出份鑒定報告:“她找了瑞士的工匠仿製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我已經讓國際珠寶設計師協會介入了,他們會徹查作品的原創性。”
柳茵茵看著他認真的側臉,突然覺得鼻子一酸。
這個認識不到半年的男人,比她愛了五年的人更懂得保護她的心血。
“謝謝你,晏辰。”
“該說謝謝的是我。”顧晏辰笑了笑,從口袋裏拿出個絲絨袋,“上次你說喜歡的玉簪,我托朋友從拍賣行拍了支回來。”
袋子裏躺著支白玉簪,簪頭雕刻著纏枝蓮紋,玉質溫潤,一看就是古物。
柳茵茵認出這個拍品,當時她舉牌到最後,被個神秘買家以高出估價三倍的價格搶走。
“是你……”
“那時就覺得,這麼美的東西,隻有你配得上。”顧晏辰的耳尖有些發紅。
柳茵茵的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下,晚櫻的香氣似乎又彌漫開來,隻是這次帶著點甜橙的味道。
顧晏辰的指尖在絲絨袋邊緣輕輕摩挲,月光透過落地窗淌在他發梢,暈出層柔和的銀邊。“茵茵,”他忽然開口,聲音比剛才更低沉些,“第一次在拍賣會看見你舉牌時,你盯著玉簪的眼神像有星光在裏麵轉。”
他轉身麵對她,掌心沁出薄汗卻依舊穩穩托著那支簪子:“後來在米蘭展廳,你站在《涅槃》前跟評委解釋鳳凰尾羽的弧度,說那是浴火重生時最後一次振翅的張力。我突然明白,你看玉簪的眼神,和你看自己設計稿的眼神是一樣的,都藏著不肯認輸的韌勁兒。”
柳茵茵的呼吸微微滯住,晚風吹起窗簾一角,將他襯衫上淡淡的雪鬆味送過來。
“我開始找各種借口見你,”顧晏辰喉結滾動著,耳尖紅得更厲害,“借著談協會合作的名義約你喝咖啡,故意在你工作室樓下等兩個小時,就為了說一句‘今天天氣不錯’。”
晚櫻的甜香漫過陽台欄杆,顧晏辰的目光比月光更灼熱:“給我一個機會,好不好?讓我做那個既能看懂你設計裏的山河,也能為你擋住世間風雨的人。”
“晏辰,”她的聲音比剛才發顫時更輕,帶著種被揉皺的綿軟,“謝謝你。可我……”
尾音陷進沉默裏,她看見顧晏辰握著玉簪的手指猛地收緊,指節泛出青白。
陽台上的風鈴被晚風撞得叮咚作響,像是在替她把沒說完的話敲碎在空氣裏。
“我知道你想說什麼。”顧晏辰先笑了笑。
“我明白。”他說,聲音裏聽不出太多情緒,,“沒關係,我可以等的,畢竟我等了這麼多年,不差這一會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