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沒想到蘇婉婉也在,看到我時,立刻皺起了眉:「鶴栗,她怎麼會在白氏集團?」
「她昨天惹怒了你,把她放在身邊折磨,不是更好嗎!」白鶴栗微笑。
「哎呀,可是人家不想看見她嘛!」
「乖,我的心裏隻有你。」
我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,恨不得躺到車底下。
車子停在一家高級會所門口。
進去時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,帶著探究和鄙夷。
包廂裏已經坐了不少人,都是些商界名流。
「白總來了,這位是?」
白鶴栗還沒說話,蘇婉婉就挽住他的胳膊,嬌笑道:「這是鶴栗新招的助理,不懂事,大家多擔待。」
有人吹了聲口哨:「白總的眼光就是不一樣,連助理都這麼標誌。」
我的手心攥出了汗,卻隻能低著頭,假裝沒聽見。
落座後,服務員開始上菜。我站在白鶴栗身後,隨時準備伺候。
他突然舉杯,對著眾人笑道:「介紹一下,這位是餘七夕。六年前…… 還是我的情人。」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變得曖昧起來。我知道他是故意的,故意提起六年前,故意讓別人誤會我和他的關係。
「情人?」一個腦滿腸肥的男人笑道,「看來白總這是不喜歡了。」
白鶴栗看了我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:「有婉婉了,別人怎麼看得上。」
蘇婉婉捂嘴笑:「七夕以前可是音樂學院的高材生呢,可惜後來……」
她故意沒說下去,但那眼神裏的嘲諷,誰都看得懂。
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血腥味在嘴裏彌漫開來。
「既然是高材生,肯定會彈琴吧?這包廂裏就有鋼琴,不如讓餘小姐露一手?」
所有人都附和起來。我看向白鶴栗,他正慢條斯理地喝著酒,仿佛事不關己。
「 我不會。」我低聲說。
「不會?」蘇婉婉故作驚訝,「六年前你在迎新晚會上彈的《月光奏鳴曲》,可是驚豔了全場呢。怎麼,才六年就忘了?」
她走到鋼琴前,掀開琴蓋:「就當給大家助助興。」
我站在原地,渾身僵硬。
六年了,我沒碰過鋼琴。
每次看到鋼琴,就會想起那個被毀掉的下午,想起父母失望的眼神,想起同學們鄙夷的目光。
「怎麼,別人聽不得你彈琴?」白鶴栗終於開口,語氣冰冷。
我深吸一口氣,走到鋼琴前坐下。手指懸在琴鍵上方,微微顫抖。
指尖落下的瞬間,我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的迎新晚會。
聚光燈打在我身上,台下是黑壓壓的人群,父母坐在第一排,眼裏滿是驕傲。
白鶴栗就站在後台,衝我笑得溫柔。
可琴聲響起時,卻不再是當年的流暢悠揚。斷斷續續,錯漏百出。我越是想彈好,手指就越是不聽使喚。
「嗬,果然忘了。」蘇婉婉嗤笑一聲。
我猛地停手,站起身:「對不起,我彈不好。」
「廢物。」白鶴栗低聲罵了一句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我耳朵裏。
我轉身想走,卻被他拉住手腕。他的力氣很大,捏得我生疼。
「誰讓你走了?」他盯著我,「給我繼續彈,直到彈好為止。」
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。我重新坐下,一遍又一遍地彈著《月光奏鳴曲》。
不知彈了多少遍,直到天色漸暗,客人們都走光了,包廂裏隻剩下我和白鶴栗。
琴聲終於變得流暢起來,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。
彈完最後一個音符,我站起身,看著他:「白總滿意了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