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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簽好字的遺體捐獻書疊好收起來，我總算能用我這殘缺的身子做些貢獻了。

秋風卷著銀杏葉撲在玻璃窗上，像誰在輕輕叩門。

工作人員核對信息時反複確認：“白悠悠小姐，您確定要捐全部器官和遺體嗎？包括眼角膜？”

我摸著口袋裏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點頭。

那是昨天路過校門口的老字號買的，以前外婆總說桂花糕要配溫茶，可我現在連站著喝完整杯茶的力氣都快沒了。

“家屬那一欄，白澤源是你的法定監護人嗎？” 工作人員指著簽名欄，“收養關係證明需要補充，或者讓別人簽字。”

“我家……我已經沒有別的親人了。”

“那沒有辦法，收養關係必須補充證件。”

我的手指頓在半空。

外婆去世那年我才十六，白澤源剛滿二十，法院把我和姐姐的監護權判給了他。

後來姐姐 “意外” 去世，我連夜從那個家跑出來，把所有證件都落在了那裏。

“我…… 我去補辦。”

出來後，手機在口袋裏震動。

是輔導員發來的消息，問我畫展的作品準備得怎麼樣了。

美術係的畢業展定在三個月後，原本是我最期待的日子。

我蹲在馬路牙子上咳了很久，指縫間滲出血絲。

書包裏的畫紙被風吹得嘩啦響，上麵是我新畫的《冬日墓園》，墓碑上沒有名字，隻有一束永不凋謝的白玫瑰。

回到宿舍時，室友正在收拾東西：“悠悠，你聽說了嗎？白氏集團要資助我們係的畢業展，據說白總本人會來開幕式。”

我捏著畫框的手猛地收緊，木刺紮進掌心。

白澤源。

這個名字像一根生鏽的針，藏在我心臟最深處，稍微一動就疼得喘不過氣。

我還是去了白澤源的公司。

前台通報時打量我的眼神像在看乞丐，大概沒人相信這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衣服、走路搖晃的女生，會認識高高在上的白總。

等待區的電視正在播放財經新聞，白澤源穿著高定西裝站在發布會現場，身邊站著個妝容精致的女人 —— 林薇羽。

我姐姐曾經最好的閨蜜，也是現在白澤源公開的未婚妻。

“白氏集團與歐洲藝術基金會達成合作，將在國內建立首個漸凍症藝術治療中心……”

屏幕上的白澤源微微側身，替林薇羽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發絲，動作自然得像演練過千百遍。

記者們的閃光燈亮成一片，標題欄滾動著 “金童玉女，天作之合”。

我突然想起五年前那個暴雨夜，白澤源跪在醫院走廊裏，抓著我的腳踝求我：“讓我見她最後一麵，就一麵……”

那時他渾身濕透，額頭上還留著撞牆的血痕。

而我甩開他的手，“她根本不愛你，” 我當時的聲音比冰雹還冷，“她和別人約會時出的車禍，你以為她是為了趕回來見你嗎？”

“林小姐，白總讓你進去。”

前台的聲音把我拽回現實。我攥著口袋裏外婆的收養證明複印件，指甲深深掐進肉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