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監獄的鐵欄透著冷意,我坐在會見室的椅子上。
指尖攥著粗糙的褲縫,我聽見了那熟悉的雪鬆味,混著白棠棠身上甜得發膩的香水味,正一步步朝我逼近。?
“淺淺姐,我們來看你了。”白棠棠的聲音先傳過來,帶著刻意的軟和,“辰易說你在這兒受了苦,特意帶了些你以前愛吃的點心。”?
一隻溫熱的手伸過來,想碰我的胳膊,我猛地往旁邊縮了縮,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。“別碰我。”我的聲音沙啞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抗拒。?
潘辰易的呼吸頓了頓,隨即在我對麵坐下,他的聲音像裹了冰:“白淺,我帶棠棠來,是想讓你看看她的眼睛。”?
我看不見,但能感覺到白棠棠往前湊了湊,她的聲音裏藏著得意:“淺淺姐,我的眼睛現在可好了,醫生說你的角膜特別適合我,看東西比以前清楚多了。”
“辰易還把你那對完整的眼睛放在我臥室的梳妝台上,他說那是給我的二十二歲生辰禮,你說他是不是很用心?”?
“閉嘴!”我猛地拍向桌子,指尖卻撲了個空,重重撞在桌麵上,疼得我指尖發麻。
那些被剝離眼球的劇痛、孩子流掉的溫熱感,瞬間湧上來,幾乎要將我吞噬。?
潘辰易伸手想扶我,卻被我甩開,我準確地摸到了他的手腕,指甲狠狠掐進去。
“潘辰易,你把我的眼睛給她,把我的孩子殺死,現在還敢帶她來我麵前炫耀?你是不是覺得我瞎了,就沒辦法報複你們了?”?
他的手腕用力一掙,掙脫了我的手,語氣冷得像淬了毒:“白淺,我警告你,別對棠棠動手。你在這監獄裏的日子,是好是壞,全看我心情。”?
“心情?”我笑起來,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,滴在衣襟上,“你的心情就是看著我痛苦,看著她用我的眼睛享受人生?”
“潘辰易,你別忘了,她現在能看見的每一寸光,都是我用黑暗換來的!她梳妝台上擺著的,不是什麼生辰禮,是我的命!”?
白棠棠突然哭了起來,她拉著潘辰易的胳膊,委屈地晃了晃:“辰易,我不是故意的,我隻是想讓淺淺姐知道,我很珍惜她的眼睛……淺淺姐,你別恨我好不好?我也不想搶你的東西,可我太想看見了,辰易也心疼我……”?
我打斷她,聲音裏滿是嘲諷,“那誰心疼我肚子裏那個還沒成形的孩子?你給我打麻藥、讓我失去孩子的時候,怎麼不說心疼我?”?
潘辰易的身體僵了僵,他伸手將白棠棠護在身後,語氣帶著警告:“白淺,過去的事別再提了。我已經給你安排好了,隻要你安分點,等你刑滿,我會帶你出去,給你找個好地方養老。”“養老?”我重複著這兩個字,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“潘辰易,你把我害得家破人亡、雙目失明,現在跟我說養老?我告訴你,我不要你的施舍,我隻要你和白棠棠,把欠我的都還回來!”?
我摸索著站起來,朝著潘辰易的方向走了兩步。
雖然看不見,但我的氣勢卻沒輸半分。
“你以為把我關在監獄裏,就能困住我嗎?我會在這裏等著,等著我出去的那天。到時候,我會讓你們知道,瞎了眼的白淺,照樣能把你們的‘幸福’,攪得雞犬不寧!”?
白棠棠嚇得往潘辰易懷裏縮了縮,潘辰易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,他對著獄警喊了一聲:“把她帶回去!”?
兩個獄警走過來,架住我的胳膊。我掙紮著,朝著潘辰易的方向嘶吼:“潘辰易!白棠棠!你們給我等著!我不會放過你們的!”?
我被拖出會見室時,聽見白棠棠帶著哭腔問:“辰易,她會不會真的報複我們啊?我好怕……”?
潘辰易的聲音傳來,帶著安撫,卻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狠戾:“別怕,有我在,她出不來。就算她真的出來了,我也會讓她永遠沒有機會傷害你。”?
鐵門關上前,我最後聞到的,是雪鬆味和甜膩香水味混合在一起的、讓我作嘔的氣息。
在這暗無天日的監獄裏,我會把每一分痛苦都刻在心裏,等著未來某一天,加倍還給他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