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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點五十。

樓下傳來了鞭炮聲，接著是鼓樂和嗩呐聲。

“來了來了！”

弟弟趴在陽台上大喊。

“臥槽！八輛勞斯萊斯！這排場！咱們小區都炸鍋了！”

爸爸激動得手抖。

“快！老婆子，準備開門！我去把那死丫頭弄出來！”

爸爸拿著寬膠帶走向我的房間。

媽媽跟在後麵囑咐：

“老許，你下手輕點，別把身上弄出傷來，到時候王老板驗貨看見了不好。”

“知道了！囉嗦！”

爸爸走到門口。

深吸一口氣，敲門。

“安然啊，車隊到了。”

爸爸的聲音變得溫柔。

“爸知道你心裏有氣，但這都是為你好。”

“王老板雖然年紀大，但有錢啊！”

“爸給你留兩萬當私房錢！夠意思了吧？”

房間死寂。

爸爸火氣上湧。

“給臉不要臉是吧？”

語氣變冷。

“許安然，我數三個數！你自己走出來，咱們還是父慈女孝！”

“你要是讓我進去抓你，就別怪老子不客氣！”

“三！”

“二！”

“一！”

門內依然死寂。

“好！好得很！”

爸爸怒極反笑，回頭對弟弟喊道：

“傑子！過來幫忙！今天就算是抬，也得把她給我抬上車！”

“來了！”

弟弟擼袖子跑來。

爸爸握住門把手。

“哢噠”。

門把手轉動了。

一股血腥味湧出。

爸爸捂住鼻子。

“什麼味兒？這麼臭？”

他皺眉跨進房間。

下一秒。

“啊！”

尖叫戛然而止。

他僵在門口，瞪大眼睛。

手裏的膠帶掉落在地，滾進血泊裏。

“怎麼了？怎麼了老許？”

媽媽聽到動靜不對，急忙衝了過來。

然後，她看見了地上的女兒。

看見滿牆的血跡。

“咚！”

媽媽兩眼一翻，嚇暈了過去。

弟弟跟在後麵，探頭看到屋裏的慘狀時，雙腿一軟，尿了褲子。

尿騷味混著血腥味彌漫。

“姐......姐......”

他癱在地上，牙齒打顫，指著我的屍體，想往後爬卻動彈不得。

爸爸終於回過神來。

他猛地轉身，死死關上房門！

“砰！”

他靠在門板，大口喘氣，臉色慘白。

他在發抖，嘴唇哆嗦。

“完了......完了......”

“錢......錢要飛了......”

“一百八十萬......沒了......”

我看著這個男人。

這就是我的父親。

看到女兒慘死的第一眼，想到的竟然是錢沒了。

真是好笑。

就在這時，傳來砸門聲。
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
王強大嗓門傳來。

“老許！開門！磨蹭什麼呢？吉時到了！老子來接新娘子了！”

“怎麼還不開門？想臨時加價啊？”

爸爸癱坐在地上。

看著暈倒的老婆，嚇尿的兒子，和那扇關不住血腥味的門。

我飄到他麵前，欣賞他難看的表情。

“爸。”

“開門啊。”

“王老板來接貨了。”

“讓他看看，這件一百八十萬的商品。”

“雖然壞了。”

“但......確實很紅，很喜慶，不是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