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興許是覺得虧欠我,陸淮之對我很好。
掌家的鑰匙第二日便送到了我手上,新的衣裳、首飾被人成箱抬進府裏,送到麵前任我挑選。
察覺到我疑惑的目光,陸淮之冷著臉別過頭。
“你別誤會,我隻是覺得你現在畢竟是我的夫人,旁人麵前還是要做做樣子的。”
“這些對我來說都算不了什麼,我有的是錢,你日後要是有什麼需要的也隨時向我開口就是。”
陸淮之的祖輩世代經商,雖說陸家從陸淮之父輩便開始入朝為官,但累積下來的財富依舊不是一筆小數目。
這些我早在最開始聽說陸淮之的時候就了解過。
我輕輕歎了口氣。
不免又想起了徐州郊外竹林,那人保護我斬殺流匪的樣子。
“我早該想到的,你出身豪門世家,身邊自有無數侍衛相護,哪裏用的著習得那樣的武藝。”我小聲嘟囔。
“你說什麼?”
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後我連忙閉嘴,可還是被陸淮之聽到了一點。
他不服氣地走到我麵前,解釋道:
“我雖出行有侍衛在身邊保護,但我身手並不差,若你有需要,我也能隨時保護你。”
陸淮之誤會了我的意思,我鬆了口氣。
笑著道:”那是自然,若是長姐遇到了危險,相信夫君也能挺身而出,護她周全的。”
陸淮之喜歡我長姐,我畢竟已經嫁給了他,將他哄開心了,日子也能好過一點。
總歸都是寄人籬下,從前沈家不待見我,如今至少陸府的下人對我都很好。
我自以為想的周全,陸淮之卻突然生氣了,臉一下子沉了下去。
我愣了一下,反應過來自己太過心急,剛剛竟然直接叫了陸淮之夫君。
他定是又要以為我居心叵測了。
我福了福身子,剛要道歉,陸淮之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。
“以後在我麵前,少提你長姐的事。”
“如今和我成婚的人是你,若要外人聽見,還以為我膽大包天覬覦旁人的妻子呢。”
是了,長姐如今已經成婚,理應是要避嫌的。
還是陸淮之考慮周到。
我點點頭應了,卻不知為何他還是不滿意,盯著我挑揀了半個時辰首飾,才帶著渾身的冷氣從我的院子裏離開。
我惹陸淮之生氣了。
他一連幾日沒有理我,我雖然樂得清閑,但心裏總歸有些不安。
回門那日我猶豫了很久,還是決定自己一個人回去。
可一轉眼,陸淮之已經坐在我準備好的馬車上了。
柳嬤嬤笑著告訴我:
“公子一直記著夫人回門的日子,特意空出了半天時間來陪夫人的。”
不僅如此,該有的回門禮,甚至很多我沒準備齊全的地方,他一件沒落。
馬車上我惴惴不安,幾次想開口又擔心自己又說錯話,惹得他不悅。
最後逼得陸淮之忍無可忍,抬手將我按在馬車的靠墊上。
“睡覺,昨日那麼晚睡還有閑心折騰。”
我愣了一下,陸淮之怎麼知道我昨日忙到半夜才睡?
可沒等我問他,陸淮之已經先閉上了眼,我也隻好跟著閉眼休息。
馬車一路到了沈府。
剛一下車,就看到一群人在門外,沈綰站在最前麵朝我招手。
再看陸淮之,嘴角不知何時已經勾起了弧度。
我恍然大悟。
難怪陸淮之要專程空出時間來陪我回門,原來是為了沈綰。
我自嘲地笑了兩聲,上前去挽住沈綰的胳膊,同陸淮之介紹道:
“夫君,這便是我長姐了,你應當很熟悉的。”
我笑得勉強,可陸淮之自從看到沈綰之後眼神便再也移不開了,哪裏顧得上我。
反倒是沈綰注意到了我的異樣,率先開口讓我們先進去。
吃飯的時候,我和沈綰挨著,旁邊坐著陸淮之。
“多日未見,沈大小姐的風寒可好些了?”
“有勞陸公子關心,沈綰並無大礙,隻是我如今已經嫁人,還請陸公子稱我一聲靖王妃。”
沈綰與五皇子靖王殿下半月前成婚,今日靖王有要緊事抽不開身,但靖王與王妃感情甚好是人人都知曉的事實。
陸淮之眼中閃過一抹落寞。
但他似乎並不在意,重新改了口後,繼續對著沈綰噓寒問暖。
哪怕是隔著我,兩人依舊相談甚歡。
意味不明的視線從各個方向落在我身上,父親失望地搖頭,露出一副”果然如此”的神情。
我有點坐不住了,匆匆吃了幾口就找機會走開了。
剛走了沒兩步,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我深吸一口氣,鼓足勇氣回頭,卻發現來的人是沈綰。
沒有了其他人在旁邊,沈綰對我說話毫不客氣:
“看來妹妹選的這個夫君也不怎麼樣嘛,你們進門那麼長時間,可他的眼神一瞬都沒落到你身上。”
沈綰對我嫁給陸淮之一直頗有微詞,她自幼孤高自傲,用過的東西都不願讓旁人染指,更何況是人。
在沈綰看來,就算她看不上陸淮之,他也不是我這種人配得上的。
“你我都心知肚明,陸淮之喜歡的人一直都隻有你。”
我不願與沈綰爭辯,悶聲道。
但沈綰攔住了我,”知道他不愛你你還要嫁他?”
“沈意你賤不賤啊,非得撿別人不要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