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無聲的爆炸

第二章 驚雷炸響

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，在昏暗的室內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。

林甸正在廚房準備晚餐，菜刀落在砧板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。他小心地控製著力度，生怕吵醒裏屋熟睡的女兒。

今天要給安安做她最愛的番茄雞蛋麵。自從醫生說要保證營養又要控製鹽分攝入後，林甸在飲食上花了無數心思。安安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樣吃零食、喝飲料，他就變著法子把家常菜做得精致可口。

“砰——！！！”

突然，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從窗外傳來，整個房子都隨之震動。林甸手一抖，菜刀險些切到手指。

他愣了一秒，隨即意識到這是劇組在拍攝爆破戲。可是這次的爆炸聲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響亮、都要近。

耳鳴聲尖銳地持續著，林甸甩了甩頭，突然想起臥室裏的安安。

“安安？”他試探著叫了一聲，沒有回應。

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。他丟下菜刀，衝向臥室。

推開門的那一刻，他的血液幾乎凝固。

安安蜷縮在床上，小手死死地抓著胸口的衣服，臉色慘白，嘴唇發紫。她張著嘴，像離水的魚一樣艱難地喘息著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令人心碎的嘶鳴。

“爸......爸......”她斷斷續續地吐出兩個字，眼睛因缺氧而泛白。

林甸的大腦一片空白，但多年的照顧經驗讓他的身體先於意識行動起來。他衝到床頭櫃前，手忙腳亂地翻出速效救心丸，又端來溫水，小心地扶起女兒，將藥丸塞進她舌下。

“安安不怕，爸爸在這裏，吃了藥就好了......”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。

等待藥效發作的幾十秒，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。林甸緊緊握著女兒冰涼的小手，不停地祈禱著。

終於，安安的呼吸稍稍平緩了一些，但臉色依然難看。林甸迅速拿出手機，撥打120。

“您好，這裏是幸福小區3棟1單元101，我女兒突發心臟病，需要急救！她有先天性心臟病史，剛剛受到巨大聲響驚嚇......”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，清晰地報出地址和情況。

掛斷電話後，他給安安戴上專業的降噪耳塞，輕輕拍著她的背：“安安不怕，醫生馬上就來了，馬上就不難受了。”

窗外的爆炸聲還在繼續，一聲接一聲，每一聲都像重錘砸在林甸心上。他忍無可忍，衝出房門，對著劇組聲嘶力竭地大喊：

“停下！快停下！我女兒心臟病發了！”

穿著黑色T恤的編導朝他這個方向瞥了一眼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，像是驅趕一隻惱人的蒼蠅。他拿起對講機，聲音透過喇叭清晰地傳過來：“各部門準備，再來一次！這次要更大的效果！”

“我叫你別放了！有人受不住了！”林甸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。

編導完全無視他的存在，繼續指揮著現場：“爆破組準備！三、二、一！”

又一聲巨響震得地麵發顫。

林甸再也控製不住，衝破工作人員的阻攔，一把抓住編導的衣領：“你他媽聾了嗎？我女兒要死了！”

編導被他拽得一個趔趄，惱羞成怒地一拳砸向林甸：“滾開！耽誤進度你賠得起嗎？”

幾個工作人員上前將林甸拉開。編導整理著被扯亂的衣領，厭惡地瞪著他：“我是沒警告夠你嗎？要是耽誤拍攝，你傾家蕩產也賠不起！”

林甸掙脫束縛，再次衝上前，這次他的語氣軟了下來：“求求你，別放了，我女兒真的受不了這種刺激。等救護車來了，你們再拍行不行？我求你了！”

編導用手中的劇本拍了拍林甸的臉，嗤笑道：“前幾天就想方設法阻止我拍戲，現在又用這種方式來阻止我，是不是我再放下去你還要說我害死了你女兒要訛我一筆啊？”

林甸目眥欲裂：“你胡說八道什麼！”

“要我說，”編導慢條斯理地點了支煙，“你這女兒要是真的有心臟病的話，跟著你也是遭罪。自己女兒有病，連個好房子都買不起，隻能帶著你女兒在這種貧民窟的地方生活，那你女兒活著還有什麼意思，不如死了算了。”

這句話如同冰錐，狠狠刺進林甸的心臟。他愣在原地，不敢相信這世上有人能說出如此惡毒的話。

就在這時，遠處傳來了救護車的鳴笛聲。

編導狐疑地看向林甸：“還真是生病了？別是想訛上我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