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洛知寧臉色驟白。
匆匆趕到醫院時,裴行淵正躺在轉運擔架上,目眥欲裂地衝醫生怒吼。
“我說她是我的家屬,她就是!趕緊讓她簽!”
隨著他掙紮,傷口再次開裂、滲血。
醫生隻好妥協:“洛星瑤女士,麻煩您作為家屬簽下字。”
洛知寧腳步一頓,停在原地。
向來沉穩冷靜的裴行淵,原來也有這幅失控的模樣。
為了別的女人。
為了......不讓洛星瑤知道他有領了證的妻子。
“讓開!閑雜人等別擋道!”
愣神時,洛知寧被過路的醫護人員狠狠肘開,被撞得傷上加傷。
作為真正的家屬,她直接被擠到走廊角落。
明明他們僅隔幾米,卻隻像是陌生人。
不遠處,目送裴行淵進手術室後,洛星瑤便轉身離開,沒有半點留念。
她一邊打電話,一邊踩著高跟鞋離開。
“抱歉,剛被麻煩事耽誤了,我現在就來店裏做婚甲。”
“哎呀也沒什麼事,我未婚夫剛剛見義勇為,順手救了個被人販子抓走的小孩子......”
洛星瑤甚至沒發現,自己跟姐姐洛知寧擦肩而過。
“媽媽!”
琪琪不知從哪冒出來,撲進洛知寧懷裏。
她高懸的心終於落下。
連忙蹲下身,檢查起女兒全身上下:“琪琪?你沒事吧?有沒有受傷?”
“媽媽,我沒事。”
琪琪猶豫了一下,最後還是實話實說:“是叔叔來救了我,他受傷了,流了好多血......”
洛知寧沉默了。
她掏出手機,恰好看到距離登機,還有24小時的航班通知。
洛知寧隻好先送女兒回家:“琪琪,你收拾好東西就先睡會,等媽媽回家,我們就出發旅行,好不好?”
“好的媽媽,我等你。”
隨後,洛知寧獨自重新回到醫院。
所幸,裴行淵的手術很成功,已經轉移到普通病房。
病床上,男人喉間溢出痛苦的呻吟。
“渴,水......”
傷口引發高燒,他雙頰正泛著異常的紅。
或許是出於最後那點夫妻情誼。
當晚,洛知寧一宿沒睡,守在裴行淵的床邊幫忙照顧。
不過好在,洛星瑤也沒來探病。
畢竟再過幾個小時就是兩人的世紀婚禮,她估計正忙著做新娘妝造吧。
病房外,黑暗中透出一縷日光。
洛知寧小心翼翼起身,準備悄悄離開。
這時,裴行淵不知為何伸出手,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星瑤......”
他力度很輕,意識依舊迷離。
看來,隻是在做夢。
洛知寧苦澀一笑,默默抽回手。
頭也不回地離開病房。
回到家後,琪琪已經乖乖起床,跟行李箱坐在一起等待媽媽。
洛知寧打開信箱,裏麵果然收到了離婚證。
她緩緩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。
六年婚姻,實在是太久了。
時間久到指間甚至勒出深紅的戒圈痕跡。
洛知寧將戒指一起塞進裝著離婚證的文件袋中,預約了快遞取件。
坐上去機場的出租車後,她抱著女兒,最後一次回頭看了一眼他們這住了六年的家。
恰好看見,快遞員剛取走信箱裏的文件袋。
洛知寧釋然一笑:
“裴行淵,希望你會喜歡我送給你的新婚大禮。”
“以後,我們再也不見。”
另一邊。
裴行淵拖著傷軀趕到婚禮現場。
剛在休息室換上西裝革履,洛星瑤便推門而入。
“你怎麼現在才來?”
“抱歉,我剛說服醫生辦提前出院。”
洛星瑤嘟起嘴,一臉不滿:
“太過分了!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應付賓客有多尷尬?但凡你再晚點來,信不信這婚,我就不結了!”
裴行淵臉色微沉。
洛星瑤的責備劈頭蓋臉而來,連句對他傷勢的關心都沒有。
但最後,他並沒有辯駁。
而是心不在焉地想,或許是洛星瑤昨晚照顧了他一整夜,累出小脾氣也正常。
所以現在聽著洛星瑤的抱怨,裴行淵也隻是疲憊地捏了捏眉心。
柔聲哄道:“小祖宗,我知道錯了,婚禮後再補償你。”
洛星瑤哼了一聲,走出休息室。
“我先去隔壁補妝,你抓緊收拾得更帥一點。”
這時,助理敲響休息室的門。
遞出一份文件袋:“裴總,有您的快遞。”
裴行淵有些疑惑:“這是?”
“前台收到的新婚賀禮,聽說寄件人要求您親自簽收。”
男人接過,發現手中的文件袋意外很輕。
而上麵的寄件人,並未著名。
心裏莫名有些不安。
裴行淵動作僵硬地、緩緩地撕開文件袋。
看清內容物的刹那,他呼吸一窒,有些難以置信。
這份所謂的“新婚賀禮”,竟是——
一本離婚證,以及一枚他無比熟悉的女款鑽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