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把車開到自家會所,直接進了監控室。
在分屏裏,找到了那個包廂。
手指發僵,最終還是點開了實時畫麵。
高清鏡頭下,顧沉的臉無比清晰。
他一隻手摟著曦冉,另一隻手甩出牌,正仰頭大笑。
周圍是他那群我從未見過的朋友。
唱歌的、喝酒的、打牌的,氣氛喧囂熱烈。
他笑得那樣張揚,肆意,是我從未見過的、完全放鬆的快樂。
心臟像被鈍器砸中,悶痛猝不及防地蔓延。
我想起過去無數次,我提出:「顧沉,什麼時候帶我見見你朋友?」
他總是把頭埋在我肩窩,蹭著,黏糊糊的撒嬌:
「不行,姐姐。我那幫兄弟都是單身狗,看見你這麼好的女朋友,不得嫉妒死我?我才不給他們看。」
原來,不是怕他們嫉妒。
是怕我這個老阿姨拿不出手。
畫麵裏,曦冉起身,大概是出去補妝。
牌局沒停,他兄弟揶揄道:「沉哥,之前那個姐弟戀,你不是處得津津有味麼?說什麼姐姐有韻味,有經驗,放得開,玩得就是心跳。怎麼,又換口味了?」
顧沉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,眼皮都沒抬:
「你們懂什麼。那個嘛,是正餐。這個——」他朝門口曦冉離開的方向揚了揚下巴,「是送上門的餐後甜點,換換口味也不錯。」
「喲,軟飯吃膩了,想試試硬菜?」另一發小笑著起哄。
「切,」顧沉嗤笑一聲,把牌甩在桌上,「姐姐也就是有個能糊口的小工作室。曦冉可不一樣......」
他壓低了點聲音,但監控收音極好。
「鼎盛集團總裁的親孫女。手指縫裏漏一點,夠普通人吃幾輩子。」
「牛逼啊沉哥!那你跟姐姐提分手了沒?她能舍得放你?」
顧沉的笑容淡了點:「當然不能提。留著她,還有用。」
他眼中陌生的精明算計。
「你們以為,鼎盛集團的乘龍快婿,是那麼好當的?兩頭下注,萬無一失。」
血液衝上頭頂,又在下一秒凍結。
指甲深深陷進掌心,我卻感覺不到疼。
憤怒和惡心幾乎要衝破喉嚨。
就在這時,曦冉補完妝回來了。
她徑直撲回顧沉懷裏。
顧沉自然地收攏手臂摟住她,低頭,兩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,交換了一個綿長的吻。
黏膩,旁若無人。
而就在他親吻曦冉的間隙,他空閑的那隻手,卻在沙發扶手上,一下下敲擊著手機屏幕。
幾乎同時,我手機的屏幕亮了。
「寶貝,早點睡,別熬夜,明天見。我愛你。」
我看著屏幕上情意綿綿的字。
再抬眼,看向監控畫麵裏,那個仍沉醉吻著我侄女的顧沉。
剛才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憤怒,奇跡般地沉澱了下去。
我深吸一口氣,指尖在屏幕上敲擊,沒有一絲猶豫:
「我也愛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