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身為電視台首席主持人的我,主動將春晚主持機會讓給了剛來三個月的實習生。
隻因前世,台長侄女袁詩雨突然聲稱自己是天生的主持人,每次主持都能說出精妙的串場詞,金句頻出。
我每次主持前要打磨半個月的稿子,袁詩雨卻能脫稿即興發揮,才華橫溢。
大家紛紛讚歎她是天才主持,私下議論我是靠臉蛋上位的花瓶。
直到我為春晚準備三個月,準備上台時,袁詩雨將我攔下:
「安瑾姐,這麼重要的場合可不是你出風頭的時候,全市兩百萬人都在看呢。你的臨場反應沒有我強,萬一出錯就是電視事故,還是由我來吧!」
袁詩雨的提議獲得了台長和導演組的一致同意。
我極力爭取,可還是被強製換下。
袁詩雨出色地主持了春晚,成了全市的知名主持人。
而我被以業務能力下滑為由調到深夜檔購物節目。
我不明白,為什麼苦練十年的我,比不過三個月就爆紅的袁詩雨。
恍惚之間,我在深夜下班路上遭遇車禍身亡。
瀕臨死亡前,我才知道袁詩雨是靠偷聽我的心聲進行的主持。
再睜眼,我回到了袁詩雨自稱天生主持人那天。
這一次,我撕掉了準備好的稿子。
打開電腦,開始在腦子裏塞滿各種尬到腳趾摳地的網絡熱梗!
1
「安瑾,恭喜啊!這個月的主持考核第一名又是你!」
「對啊!達成十二連冠了吧,不愧是咱們台的首席主持!」
同事們紛紛圍過來鼓掌。
我一時有些恍惚。
上一世的這一天,就是袁詩雨的起點,也是我噩夢的開始。
主持人清了清嗓子,準備宣布最終結果。
「慢著!」
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,袁詩雨從人群中走出。
「這次考核我也報名了,不如讓我也試試?」
看著和上一世如出一轍的場景,我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。
同事們看向袁詩雨的眼神都充滿懷疑。
「你一個前台實習生,連提詞器都不會用,也敢跟安瑾比?」
「別丟人現眼了!」
袁詩雨撅起嘴,快步走到台長身邊,挽著他的胳膊撒嬌。
「叔叔,就讓我試試嘛!我可是準備很久了!」
台長寵溺地笑了起來。
「行行行,怕了你了,那就試試吧。」
在台長的授意下,主考官隻好重新開始,給袁詩雨出題。
第一題是即興主持中秋晚會開場。
我在心裏默念著早已爛熟於心的台詞,卻在最關鍵的一句,故意改了一個字。
中秋佳節,月圓人不圓……
袁詩雨站在台上,眼神瞬間失焦了一秒,隨後便自信地開了口。
「中秋佳節,月圓人不圓...」
話音剛落,全場爆發出哄堂大笑。
「哈哈哈,月圓人不圓?這是什麼串詞?」
「怕不是個傻子吧!」
袁詩雨的臉瞬間慘白,她慌忙辯解。
「對不起,我口誤了,是一時緊張......」
但我已經確認了。
和上一世一樣,她果然在讀我的心聲。
同事們笑著說:「第一次上台緊張,可以理解。」
台長也趕緊打圓場。
「詩雨第一次嘛,再給她一次機會。」
接下來幾道題,我故意在心裏想著完美無缺的正確答案。
袁詩雨果然答得滴水不漏,流利通暢。
眾人的目光從最初的嘲諷,逐漸變成了驚歎。
「詩雨,你這真是深藏不露啊!」
「才來三個月就有這水平,簡直是天才!」
台長驕傲地挺起胸膛,當場宣布。
「這個月就雙冠軍吧,從今天起,袁詩雨正式轉為助理主持!」
我在心中冷笑。
這一次,我要讓你後悔擁有這個能力。
2
袁詩雨成了助理主持,台裏對她的吹捧也越來越多。
「詩雨真是天才,你看她主持從來不用稿子。」
「是啊,安瑾雖然穩,但每次都得提前準備好幾天,還是太死板了。」
「長江後浪推前浪啊,安瑾怕是要被拍在沙灘上了。」
我聽著這些議論,麵無表情地整理著我的資料。
上一世,我為了這些話不知難過了多少個夜晚,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十年的努力。
但現在,我隻覺得可笑。
袁詩雨享受著不屬於她的讚譽,愈發得意。
她開始有意無意地跟在我身邊,美其名曰學習經驗。
實際上,不過是為了更方便地竊取我的心血。
很快,電視台建台二十周年的慶典晚會提上了日程。
這本該是我這個首席主持人的主場。
但會議上,袁詩雨在台長麵前主動請纓。
「叔叔,這麼重要的晚會,讓我上台鍛煉鍛煉吧!安瑾姐經驗那麼豐富,肯定不介意帶帶我這個新人的。」
她話說得漂亮,既捧了我,又表明了自己積極上進。
台長自然樂見其成,當眾宣布。
「年輕人是該多鍛煉,這次就讓袁詩雨主導,安瑾你從旁輔助一下。」
我表麵順從地點頭。
「好的台長,我一定會好好輔助詩雨的。」
心中,卻已經為她準備好了一份大禮。
周年慶當天,演播廳坐滿了廣電局的局長、處長,以及電視台各部門的領導。
袁詩雨一身高定晚禮服,自信滿滿地站在台上。
開場部分很順利,她幾乎是複刻了我腦中的串詞,主持得行雲流水,引來陣陣掌聲。
台長在台下看得滿臉笑容,不停地跟身邊的局長誇耀自己的侄女。
我坐在台下,安靜地等待著時機。
終於,頒獎環節到了。
袁詩雨要介紹的是年度最佳新聞獎的獲得者——在台裏工作了三十年的資深記者,老張。
就在她準備開口的瞬間,我在腦內開啟了瘋狂循環。
雞你太美,雞你太美,雞你實在是太美...
台上,袁詩雨的眼神突然變得渙散,她張了張嘴,用一種極其亢奮的語調喊道。
「接下來要頒發的是...雞你太美獎...」
全場,死一般的寂靜。
三秒後,不知是誰先沒忍住,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緊接著,爆笑聲像病毒一樣蔓延了整個演播廳。
台長的臉,瞬間黑了。
老張尷尬地站在舞台邊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,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袁詩雨終於反應過來,臉色煞白如紙。
「對不起!我說錯了!是最佳新聞獎!是最佳新聞獎!」
導播反應神速,緊急將鏡頭切到了觀眾席。
中場休息時,後台的化妝間裏,氣氛凝重。
袁詩雨一進來就衝到我麵前,壓低了聲音,咬牙切齒。
「是你!你故意的!」
我無辜地眨了眨眼,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「我怎麼了?你自己主持出了事故,怪到我頭上來了?」
袁詩雨氣得發抖。
「你別裝了!你肯定是在心裏想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!」
我放下水杯,故意提高了音量,打斷她的話。
「哦?你能聽到我心裏在想什麼?那你是什麼,會讀心術嗎?」
周圍正在補妝的同事們都停下了動作,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向袁詩愈。
我繼續火上澆油。
「詩雨,我知道你第一次主持這麼大的場麵緊張,但你不能因為自己出了錯,就隨便遷怒別人啊。」
同事們立刻紛紛附和。
「就是啊,出錯就道歉,找借口就沒意思了。」
「小袁,你這心理素質不行啊,以後怎麼挑大梁?」
「可能是壓力太大了,說胡話了都。」
袁詩雨被眾人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氣得渾身發抖,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。
這時,台長黑著臉走了進來。
「詩雨,接下來注意點,別再出錯了!台裏的臉都被你丟盡了!」
袁詩雨隻能低下頭,委屈地應了一聲是。
晚會繼續進行。
但所有同事看她的眼神,已經從最初的驚歎,變成了深深的懷疑和一絲輕蔑。
3
周年慶的雞你太美事故後,台裏對袁詩雨的風評急轉直下。
「她是不是太急功近利了?才來三個月就想挑大梁,這下好了,翻車了吧。」
「我看她之前的表現,說不定都是運氣好,瞎貓碰上死耗子。」
「還是安瑾姐靠譜,主持了十年,從來沒出過這種低級錯誤。」
但台長依舊護著她,不僅沒給她任何處分,反而把好幾個重要的采訪任務都交給了她,讓她戴罪立功。
袁詩雨對我更加防備。
但她又不敢離我太遠。
因為沒有我的心聲作為稿子,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那段時間,她開始變本加厲地處處針對我。
她向台長建議,把我這個首席主持調去主持早間六點檔的新聞。
那是全台收視率最低,最沒人看的時段。
她還在同事麵前陰陽怪氣。
「安瑾姐思想還是太守舊了,跟不上我們年輕人的節奏,做的策劃案都沒什麼新意。」
她甚至搶走了我準備了半個月的專題采訪,拿著我寫的稿子,在鏡頭前侃侃而談,收獲一片讚譽。
同事們看在台長的麵子上,也開始有意無意地疏遠我,甚至落井下石。
「安瑾啊,你也三十了,是該給年輕人讓讓路了。」
「袁詩雨雖然年輕,但人家有天賦啊,你看你每次主持還要準備稿子,人家詩雨都是脫稿的!」
麵對這些,我忍著屈辱,表麵不動聲色。
我在等一個機會,一個能讓她永不翻身的機會。
終於,機會來了。
台裏接到市裏通知——全市最重要的晚會,春節聯歡晚會的主持人選拔,正式開始了。
上一世,我為了這台晚會嘔心瀝血準備了三個月,卻在最後一刻被袁詩雨頂替,她憑此一舉成名,而我淪為笑柄。
這一世,我表麵上依然在認真撰寫台詞,打磨每一個字眼。
實則,我心裏正在準備一場更大的驚喜。
袁詩雨以為我還會像上次一樣,兢兢業業地為她做嫁衣,所以她放心地報名了參選。
選拔當天,會議室裏坐滿了人。
台長、副台長、各部門主任,甚至市文化局的領導都親自前來旁聽。
袁詩雨化著精致的妝,自信滿滿地站上台,準備進行春節聯歡主題的即興主持。
我坐在台下,在她開口的前一秒,開始在腦內投喂。
【新年到,新年到,家人們誰懂啊,我真的會謝!】
袁詩雨的眼神再次失焦,然後,她帶著甜美的微笑,字正腔圓地開口。
「新年到,新年到,家人們誰懂啊...」
全場瞬間愣住。
幾個年輕的編導沒忍住,當場笑了出來。
台長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。
袁詩雨似乎也意識到不對,但她停不下來。
「我真的會謝!」
台下的笑聲越來越大。
副台長小聲對台長說:「她這是怎麼回事?怎麼在這麼正式的場合說這些網絡用語?」
袁詩雨驚恐地看向我,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哀求。
但我沒有停,繼續在腦內發動猛烈攻擊。
【哎呀媽呀,今天這身look真是純純的大怨種,我真的栓Q了,一整個就是emo住的大動作!】
袁詩雨崩潰地繼續說著,聲音都帶上了哭腔。
「春節是中華民族最盛大的傳統節日...哎呀媽呀,今天這身look真是純純的大怨種...我真的栓Q了...一整個就是emo住的大動作...」
她想閉嘴,但那些話就像有自己的意識一樣,不斷地從她嘴裏往外冒。
台長終於忍無可忍,一拍桌子。
「夠了!下一個!」
袁詩雨如蒙大赦,踉蹌著跑下台,腿都在發抖。
輪到我上台。
我深吸一口氣,將準備好的串詞流暢地說了出來,引經據典,大氣磅礴,沒有任何差錯。
台長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「還是安瑾靠譜,經驗豐富,臨危不亂。」
最終結果毫無懸念,我被選為本屆市春晚的總主持人。
而袁詩雨,隻能做我的副手,負責在旁邊遞遞話筒,舉舉提示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