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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明寒陡然睜大了眼睛，猛地轉過身看向她。

江姝語她......竟然真的答應了？

分明在不久前，得知自己要給林若若一場安撫性的婚禮時，她的情緒還幾度崩潰。

那時她哭著去抓他的手臂，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。

“明寒......我求你......我求你別這麼對我......”

可此刻的婚禮上，她竟然應下了這比旁觀者殘忍百倍的伴娘角色。

一陣陌生的不安，悄然爬上他心頭。

“你確定？如果不想，也不用勉強。”

季明寒沉聲開口，視線卻死死釘在江姝語臉上，試圖從中找到一絲情緒的波動或故作堅強的證明。

可是，他什麼都沒看到。

江姝語神色平靜，回答他時，甚至扯出一抹標準社交式的微笑。

“說笑了，季總，不過一點小忙。”

又是季總，這樣疏離的稱呼讓季明寒呼吸一滯，臉色愈加難看。

他下顎線繃緊，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，“那就隨你。”

林若若大概也沒想到她會同意，驚訝過後，忙把手捧花遞了過去，眼中難掩得意。

“那就辛苦姐姐啦。”

江姝語在花束的陰影中抬起頭，看向林若若那張滿是挑釁的臉。

這張妝容精致，神采奕奕的臉上，哪裏還有半分生病虛弱的樣子？

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。

片刻後，江姝語還是垂下眼簾平靜地接過了那束手捧花，什麼都沒說。

因為她清楚，季明寒又何嘗不知道林若若這所謂的抑鬱，是假的呢？

就在幾天前，她還因為男友要和別人舉行婚禮而感到痛不欲生。

當她終於鼓起最後一次勇氣，去找季明寒想讓他改變主意的時候。

沒想到會在他的書房裏，意外撞破了真相。

一份關於林若若的調查報告出現在季明寒書桌上，結論一欄，清楚地寫著：

【經多家權威機構交叉核實，未發現符合重度抑鬱或相關精神疾病的臨床證據。其近期行為表現，存在高度表演型傾向可能性】

報告末尾的日期，正是季明寒帶林若若回家、對她提出婚禮延期的前一天。

那一刻，江姝語如墜冰窖，渾身的血液都在刹那間凍結。

原來，他早知道林若若是裝的，卻還是配合她，演了這一出戲。

也是從那一天起，江姝語決定放棄季明寒了。

即使她回到江家最不能適應的那段時間，是他陪著度過的。

即使五年前是他找到了她，幫她找到了親生爸媽。

...

“姝語姐，換好了嗎？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。”

催促聲拉回了江姝語的思緒，她抬眼看向鏡中穿著伴娘服的自己，低聲喃喃。

“季明寒，如果這真的是你想要的，我會成全。就當是回報你當年曾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出現。”

她應了一聲，推開了門。

婚禮進行曲響起的瞬間，江姝語跟江見川並肩而立站在一對新人身後，踏上了那條她曾經幻想過無數次的紅毯。

一路上，台下曾經祝福過她和季明寒的那些賓客，此刻看向她的視線裏帶著八卦、探究，還有毫不掩飾的憐憫。

難聽的話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傳到幾人耳中。

“那不是江家幾年前找回來的真千金嗎？真可憐，談了五年戀愛，到頭來給冒牌貨做了嫁衣。”

“所以說啊，血緣有什麼用？最後還不是人家的手下敗將......”

“婚禮之前臨時被換新娘，她竟然還有臉來當什麼伴娘。”

季明寒越聽臉色越難看，就在他以為江姝語會發作、餘光忍不住瞥向她時。

卻看到她神色如常，仿佛台下的那些竊竊私語都與她無關。

他心中愕然，隨即被一股莫名的煩躁取代。

他近 乎固執地為她此刻的平靜找到了理由，覺得她不過是發現眼淚對他無用，換了一種方式在鬧脾氣罷了。

深吸了一口氣，季明寒強迫自己將注意力移回到身邊林若若的身上。

江見川自然也聽到了那些話。

他沉著臉，側過身時，語氣也軟了下來，帶著安慰的意味。

“姝語，你別聽他們胡說，這些都隻是權宜之計。等若若病愈，你的生活還有婚禮，一切都會回到正軌上，哥向你保證。”

江姝語聞言轉過頭看向他，他眼中的關心不似作假。

她很想感動，如果她不知道林若若的那份假病曆，就是出自江見川之手的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