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兩人背對著彼此,一夜無眠。
第二天一早,顧茗薇就迫不及待地離開了。
陸時勉緊跟其後,趕去法院,在她助理提交的離婚申請上主動簽了字。
回家路上,梁競遲在微信裏發來了十幾張婚禮現場設計圖:
“兄弟,快幫我挑挑,昨晚剛答應顧茗薇的求婚,沒想到她今天就帶我來挑現場設計師了。”
“現在十幾雙眼睛盯著我,等我做決定,簡直讓我天秤座的選擇困難癌都犯了。”
陸時勉下意識回避:“我就不摻和你的婚禮事宜了,選你們喜歡的就行。”
梁競遲卻不同意。
“那可不行,必須你幫我選,下午雲上咖啡廳見!”
咖啡濃鬱的香氣裏,陸時勉把梁競遲喜歡吃的蛋糕推到了他麵前。
從小到大,他總是承擔著照顧者的角色。
梁競遲滿臉興奮地拉著他的手臂:“兄弟,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嗎,原來不再掙紮於選擇中是這麼幸福的感覺。”
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,一定要當我的伴郎!”
陸時勉看著他的笑臉,心如刀絞。
麵上卻始終帶著強裝鎮定的微笑。
梁競遲拿出了幾套禮服配飾,全都推到她麵前。
“這些都是她今天送給我的,說是她爸媽聽說她要結婚了,特意拿出來給未來女婿的禮物,都是傳家、寶。”
金絲絨盒子裏,私人定製款的古董配飾旁,全都用燙金鋼印刻上了梁競遲的名字。
下麵署名是個“薇”字,是他慣用的落款。
“她說這是顧氏總裁的丈夫才特有的待遇,上麵的鐳射鋼牌都是她親自刻的。”
梁競遲的眼底泛起溫柔。
笑容裏滿是洋溢的幸福。
陸時勉眼眶酸澀,咖啡桌下麵的手死死掐緊大腿才能勉強忍住不哭出來。
“恭喜你啊阿遲,終於找到了那個愛你的人。”
“不過有件事兒我想提前跟你說,你的婚禮我可能做不了伴郎了,我的工作調動,近期就要出國了。”
梁競遲臉上的笑容僵住。
“什麼時候的事,我怎麼沒聽你說過?”
“你一個人跑到國外去幹什麼,你老婆能同意嗎?!”
“我準備跟她離婚了。”
陸時勉雲淡風輕地回答。
仿若隻是在說著最尋常的話。
此時此刻他竟然開始有些慶幸,顧茗薇當初的一句隱婚,讓全世界都不知道他的妻子到底是誰,甚至包括了梁競遲。
曾經他甘之如飴。
以為自己的委屈是值得的,畢竟愛能跨越所有障礙。
卻從未想過,變數如此驚人,且猝不及防。
而她所謂的隱婚,隻是為了抽身的時候更幹淨利落。
從不是保護,更沒有愛。
陸時勉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便意外去世,這些年他受到了梁家太多恩惠。
就當報恩吧。
成全梁競遲的幸福,也成全曾給予過自己關愛的梁家父母。
他四海為家,反正孤身一人,到哪都行。
梁競遲的眼眶瞬間紅了。
眼看著淚水就要落下來。
“為什麼這麼大的事情你現在才告訴我?”
“是不是你老婆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,你告訴我他到底是誰,我必須去問問他,憑什麼這麼欺負人!”
陸時勉的心抽搐著疼。
他多想不顧一切地說出真相,卻根本做不到。
梁競遲幸福的笑容那樣耀眼,他從來沒有如此愛過一個女人。
陸時勉無法破壞。
更不願意讓他因為自己而受傷。
陸時勉抬手,擦掉他眼角的淚。
“不用了,我們已經在走手續了,就這麼體麵地結束吧。”
“以前我覺得家庭重要,以後我隻想努力工作。”
梁競遲怔怔地看著陸時勉。
心疼地繞過桌子,伸手緊緊的握住了他的肩頭。
“阿勉,這段時間我總拉著你分享自己的喜悅,都忽略了你的心情,對不起。”
陸時勉抬手,輕拍他的後背。
眼淚還是忍不住落了下來。
“阿遲,那個人真的讓你很幸福對嗎?”
梁競遲拚命點頭。
“是的,我能時刻感受到她炙熱的愛,每一天都像是活在蜜罐裏一樣幸福。”
“你知道我這個人,對感情很沒有安全感,真的很難得能遇到一個真正讓我放下心防的女人。”
“我很幸福阿勉,所以請你將來也一定要幸福!”
話音落下,還不等陸時勉反應,便直接鬆開他,站起身繼續道:
“走,我把她介紹給你認識,這樣你就能放心了。”
陸時勉慌亂地瞪大眼睛。
“不用了阿遲,你幸福就好,不需要......”
可他的話還沒說完,咖啡廳大門上的風鈴便傳來了響聲。
一道熟悉的聲音繾綣開口:
“阿遲,我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