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臉色一沉,緊攥拳心,語氣無比冷硬:
“我不跪,心心更不會跪!”
“你這個白眼狼!”媽媽怒不可遏,手指幾乎戳上我的眼睛。
“要不是笑笑,你能活到今天?!別忘了,你這條命是偷她的!”
我緊咬牙關,憤怒和苦澀在胸腔瘋狂翻滾。
笑笑,永遠都是笑笑......
林笑是早產兒,出生時就確診了先天性心臟病。
為了專心照顧她,爸媽將兩歲的我送到表舅家寄養。
八歲那年,表弟誣陷我偷錢,表舅媽不由分說對我又一頓毒打。
我看著皮開肉綻的手腳新傷疊舊傷,再也忍不了了,狠狠咬了表舅媽一口,狂奔出去找爸媽。
剛出馬路,疾馳的摩托將我重重撞飛。
我倒在血泊裏,從鬼門關走了一遭,卻幸運地獲得了爸媽的關注。
他們守著我時,我真希望能像妹妹那樣一直病著,這樣爸爸媽媽就可以一直陪我了。
可我的許願沒有成功,而且恰恰相反。
我最後一場手術很順利,但是妹妹卻在同一天心臟病發死了。
媽媽聽到時,當即暈了過去。
妹妹下葬那天,表舅媽指著我,滿臉嫌惡:
“這死囡賤得很!我們對她跟親閨女一樣,她不僅偷錢,還打人逃跑!”
“馬路那麼多人,怎麼偏偏她車禍?她就是故意撞上去的!”
“她就是要跟笑笑爭寵,吸走笑笑的氣運,我看就是她克死了笑笑!”
那麼荒唐的說辭,媽媽卻聽進了心裏。
她認定是我害死了林笑,要我贖罪。
每次飯前,我都得跪在林笑的牌位前磕一百個頭。
而且要邊磕邊發誓,我欠她一命,下輩子給她做牛做馬。
從八歲到十八歲,我的膝蓋和額頭沒有一天不是青紫的。
可如今,我已經不是那個懵懂軟弱的林霜了。
我倏地起身,抱起女兒就走,強硬無比:
“如果你非要拿一個死人跟我較勁,恕不奉陪,這團圓飯愛吃不吃。”
“林霜你!”媽媽怒目圓睜,揚起巴掌。
我冷冷直視她,看爸爸撲過去將她按住,急得直喊:
“你這是幹什麼!別忘了等下......”
媽媽渾身一震,立刻噤了聲。
我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向窗邊的風鈴,心頭浮起疑惑。
爸爸拉過我的手,滿臉哀求,“這十年我們都是冷冷清清過年,難得回來,別跟你媽置氣行嗎?”
鄰居家傳來的熱鬧聲響,是春晚開始了。
我咬了咬唇,告訴自己隻心軟這一回。
回到飯桌,心心剛端起碗,就被厲聲嗬斥,“不許動!”
爸爸連忙解釋,“老家規矩,得等吉時開飯,很快的......”
可這一等,就是兩個小時。
飯菜徹底涼了。
心心偷吃了一口卻被我媽訓斥後,我的耐心終於告罄,直接抱走女兒。
爸爸死死拽著我胳膊挽留,“小霜你別生氣,馬上就開飯......”
我沒好氣地甩開他:“你沒聽見嗎?她要等林笑回家吃飯!死了二十年的人,回什麼......”
話音未落,窗邊的風鈴突然叮鈴鈴作響。
“笑笑回來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