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一放學鈴響,我和往常一樣走回家中。
走到校門時,幾個同班的男生女生正在說笑。
我的同桌林薇眼尖,看見我,揚了揚手:
“鄭鎧!上午那道題你解出來沒?”
我嘴唇動了動,還沒發出聲音,一個陰沉的聲音就炸開了。
“鄭鎧!你在幹什麼?!”
是我爸。他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不遠處的樹影裏,臉色黑得像鍋底。
我媽站在他旁邊,麵無表情。
我心裏一緊,下意識地想往後退。
林薇和她的朋友們也察覺到了不對,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爸......”我聲音發顫。
“誰讓你跟這些女生混在一起的?!”
他幾步衝過來,一把攥住我的胳膊,力道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頭。
“我跟你說過多少次,離女生遠點!你看看你,跟她們走在一起,越來越沒個男生樣!”
林薇皺起眉:“叔叔,我們隻是同學,剛放學......”
“同學?”
我爸冷笑一聲,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林薇她們,
“我看是你們把他帶壞了吧?整天嘻嘻哈哈,沒個正形!”
“我兒子本來好好的,都是跟你們這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,才變得這麼娘娘腔!”
“叔叔!你怎麼能這麼說話!”一個女生氣紅了臉。“我們什麼都沒做!”
“我說話怎麼了?”我爸梗著脖子,聲音更大了,
“我警告你們,以後不準再跟我兒子來往!他有病,你們離他遠點,免得被傳染!”
“爸!你別說了!”
我又急又羞,眼淚在眼眶裏打轉。
周圍已經有路過的同學停下來看熱鬧,指指點點。
“那是鄭鎧他爸?怎麼這樣......”
“天啊,直接說兒子有毛病......”
“好丟臉啊......”
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。
“我不說?我再不說,你都要上天了!”
他反手又是一個耳光甩在我臉上。這一次,比上次更重。
我被打得偏過頭,嘴角嘗到了鐵鏽味。
圍觀人群中發出低低的驚呼。
體育委員陳浩擠進來,額頭帶著汗:
“叔叔,冷靜點。鄭鎧是我們同學,有事好好說。”
“輪得到你管?”我爸瞪他,“就是你們這種朋友把他帶壞了!”
“叔叔,鄭鎧就是性格安靜點。他跟女生正常說話交往也沒錯。”
“您何必當眾打人還侮辱他。”
我媽突然上前,悲切地放大聲音:
“同學,阿姨知道你好心。可鄭鎧心理有問題,我們在給他治病。”
“求你們離他遠點,別讓他再‘學壞’了。”
陳浩愣住了,看著我,眼神開始變得不堅定。
“聽見沒?都離遠點!”
我爸拽著我書包帶子狠狠一扯,
“跟我回家!別在這丟人現眼!”
我踉蹌著,回頭看了一眼陳浩他們。
她們站在原地,臉上滿是震驚和同情。
我的臉燙得厲害,不僅僅是因為那巴掌,更是因為那深入骨髓的羞恥。
尊嚴,在那一刻,被我爸狠狠地踩在腳下,碾碎成泥。
回到家,迎接我的是更猛烈的打罵。
我媽拿著雞毛撣子,劈頭蓋臉地抽下來:
“讓你不聽話!讓你跟女生玩!我打死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!”
我蜷縮在地上,抱著頭,任由疼痛和絕望將我淹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