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 賬單

我媽的手一頓，許是沒想到我會問這樣的話。

想要用以前一樣蹩腳的話搪塞過去。

“等你們上班之後，我就會給你們看的。”

“我現在想看看。”

我媽推開了我的手。

“看什麼看，我沒帶！”

她依舊是那樣。

我歎了一口氣，沒力氣再詢問。

她反而生氣了。

“你是覺得我訛你了？”

“你覺得我一個當媽的訛你錢了？”

她的聲音很大，大到很多人都來看熱鬧。

那麼多人圍著，討論著。

我媽就越是開心。

“這些年我虧你了嗎？我是愛記賬，那是因為咱們家窮。”

“我每一筆賬都要精打細算，要不是靠我，就你爸那種大手大腳的人，你們哪有錢上學！”

她擦了一把眼淚。

委屈兮兮的看著我。

旁邊的人都在哄她。

“這孩子就是這樣，不會懂父母的付出的。”

“我還以為隻有我家兒子白眼狼呐，沒想到女兒也一樣。”

“所以說生男生女都一樣嘛，靠孩子不如靠自己！”

我就算是想要反駁，都找不到話口。

我媽丟下一句她先走了，就把我一個人丟在了醫院。

一直到第二天我爸上完班才匆匆趕過來。

推開病房的門放下一碗已經涼透了的外賣，就準備走。

“許諾，爸爸今天有點忙，不能陪你，你吃完飯早點休息，再住一天就能回家了。”

他還是穿著那一身破爛衣服。

鞋子也沒有刷過，臟的嚇人。

肯定是這兩天我住院，他不敢用洗衣機。

因為用了我媽會跟他算錢，洗一次衣服還挺貴的。

以前都是我幫忙洗，然後賬目算在我的身上。

我現在不在，許錦是不會幫他的。

“爸......”

我喊了一聲，可是他已經馬不停蹄的走了。

說是去加班的，可我明明看到他的打車目的地是KTV。

而那天晚上，我吃完那個外賣，瞬間就開始成宿成宿的發燒。

甚至送去搶救。

搶救了整整五個小時。

短時間內連續兩次食物中毒。

我爸為了貪便宜不想付錢，拿了我媽舍不得丟掉動起來的死螃蟹又給我熬的粥。

結果引得我再一次中毒。

這一次醫生打電話給我媽的時候隻聽見我媽問了一句。

“多少錢？”

“花了多少錢？”

醫生報了一個數之後，她就掛斷了電話。

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。

她下班才慢慢悠悠的過來。

依舊是賬本拿出來，我簽字按手印她才會去給我付錢。

而這時，我按下手印的時候特別看了一眼我的賬本。

這個時候我才發現，之前我每一次按完手印後，她就會把妹妹的花費加進去。

這十八年我已經欠下三百萬了。

我的手不斷的顫抖。

我媽走過來一把扯走了賬本。

“這一次花的有點多。”

“媽，死蟹應該賣不到兩百吧？”

我問的這一句，讓她臉色變了又變。

“你別誤會，我隻是擔心你被騙了，我能看看你買螃蟹的賬單嗎？”

我媽回頭看著我。

“你是覺得我故意買的死螃蟹？”

“你居然這麼想我？”

“我當時買的就是最好的，根本不是死的。”

她說是這麼說，但是卻不敢跟我對視。

眼神不斷的飄散。

“我隻是想要看看，擔心你被騙了，沒有別的意思。”

“或者你告訴我，是哪家？”

聽見我的話之後，妹妹卻走進來了。

“姐姐，你怎麼能不相信媽媽呐？媽媽給你買的可都是最貴的螃蟹，我的澳龍都沒你的貴。”

“媽媽辛辛苦苦給你買回來，做好，就因為你食物中毒你就要怪媽媽？”

她說著說著就哭了。

擦著眼淚說心疼媽媽。

一直抱著媽媽說，要是我懷疑那筆錢就記在她的賬目上，以後她還。

這個時候我突然知道了為什麼媽媽更愛這個女兒了。

她真的很會撒嬌，很會說話。

而我隻會呆滯的看著她們母女情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