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早上,天還沒大亮,媽媽就起來了。
她熱了牛奶,特意燉了一小鍋當歸黃芪雞湯,說是給我補氣血。
她把早餐放在我門口,然後站在門前,猶豫了一下,抬手輕輕敲了敲。
“子玉,醒了嗎?”
她的聲音放得很柔,帶著一絲歉意,
“媽昨天話說重了,是媽媽不對,媽媽最近太累了,心裏急,不是衝你發火。”
裏麵依舊沒有回應。
媽媽停頓了一下,繼續說:“媽媽知道你心裏也苦,小昊的事不怪你,你也別太自責。”
“飯總要吃的,身體要緊,鍋裏給你燉了湯,火我關了,在灶上溫著,你記得起來喝。”
她等了幾秒,似乎在期待門內能傳來一點聲響,哪怕是一聲咳嗽也好。
但什麼也沒有。
媽媽臉上期待的光慢慢黯淡下去,她歎了口氣,聲音低了下來:
“今天是小昊的生日。我一會兒去醫院接他出院,晚上我們一家人,好好吃個飯,給你弟過生日,也當是給你賠不是,好不好?”
“你好好想想,媽媽先去接小昊了。”
說完,她又等了一會兒,才轉身出了門。
幾個小時後,媽媽接回了弟弟。
弟弟的臉色還是不太好,但精神看著比在醫院時強點。
媽媽手裏果然提著一個精致的蛋糕盒,還有好幾個裝著熟食的塑料袋。
一進門,弟弟的目光就下意識看向我的房間,房門依舊緊閉。
“姐......還沒起來?”他小聲問。
媽媽臉上的笑容淡了些,“嗯”了一聲,沒多說什麼,開始忙活。
她把蛋糕放進冰箱,把排骨和小黃魚裝盤,又炒了兩個青菜,煮了一鍋麵條。
她還翻出一些以前過節用的彩色拉花和小燈籠,略顯笨拙地掛在餐廳的燈上和牆上,試圖營造一點生日的氣氛。
隻是她的動作有些急躁,眼神總是不由自主地瞟向我緊閉的房門。
姐姐今天特意請了假,早點回來了。
她幫著媽媽擺碗筷,把蛋糕拿出來放在桌子中央,插上“1”和“6”兩根數字蠟燭。
一切準備就緒,小小的餐廳被布置得有了點生日的樣子,隻是依舊安靜得過分。
媽媽深吸一口氣,像是下了很大決心,再次走到我房門前。
這次,她沒有立刻敲門,而是站定了片刻。
“子玉,晚飯好了,小昊也接回來了。出來吧,今天你弟弟生日,我們一家人一起吃頓飯。”
等了幾分鐘沒有回應,媽媽的耐心似乎在一點點被磨光,她的聲音提高了些:
“齊子玉,你聽到沒有?全家人都等著你呢,菜都要涼了!”
姐姐走過來,拉了拉媽媽的胳膊:“媽,要不......”
“要不什麼?”
媽媽猛地甩開姐姐的手,連日來的壓力,還有此刻被無視的憤怒,轟然決堤。
“她到底想怎麼樣,我們還要怎麼做她才滿意,是不是非要我們全家都跪下來求她?!”
“這個家變成這樣,誰不累,誰不苦,就她委屈,就她需要人哄著供著。今天這飯,她吃也得吃,不吃也得吃!”
“媽,你別這樣!”姐姐試圖阻攔,但媽媽已經被怒火衝昏了頭。
媽媽直接拿了把螺絲刀粗暴地撬著門鎖的老式鎖舌。
“齊子玉,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,開門!”媽媽一邊撬一邊吼。
姐姐和弟弟都嚇住了,弟弟想上前:
“媽,別撬門,姐她可能睡著了,或者不舒服.....”
“不舒服?她哪天舒服過!”
媽媽厲聲打斷,手下用力。
“哢噠”一聲脆響,鎖舌彈開。
媽媽丟掉螺絲刀,用力擰動把手,猛地將房門向內推開。
在看清房間內後,媽媽整個人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