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護士趕來,把氣急敗壞的蘇曼和還在假惺惺抹眼淚的陸澤請了出去。
臨走前,蘇曼指著我,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。
“好,沈言,你很有種。”
“既然你這麼硬氣,那醫藥費你自己付!”
“我倒要看看,停了你的卡,斷了蘇家的供養,你這身爛肉能在醫院躺幾天!”
門被重重關上。
世界終於清靜了。
我躺在床上,看著天花板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。
醫藥費?
蘇曼大概忘了,我雖然入贅蘇家三年,但我從沒花過她一分錢。
我的工資卡,每個月都會按時上交。
而她給我的那張“家用卡”,我連密碼都沒改過,一直放在床頭櫃的抽屜裏。
至於蘇家的供養......
如果不是為了攻略任務,為了那個該死的“感化反派女霸總”的劇本,我堂堂京圈沈家的小少爺,會稀罕她那點三瓜兩棗?
隻可惜,這具身體燒傷太嚴重,暫時動不了。
而且,係統脫離後,我的痛覺神經恢複了百分之百的敏銳度。
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有刀片在肺裏刮。
第二天,醫院的催款單果然來了。
護士長麵露難色地站在我床邊。
“沈先生,您的賬戶餘額不足,蘇女士那邊......說是拒絕支付後續的治療費用。”
“如果您不能在今天補齊欠款,我們隻能暫停您的特效藥和無菌病房服務了。”
我點了點頭,表示理解。
“幫我把手機拿過來。”
護士把那個在大火中幸存、屏幕碎裂的手機遞給我。
我艱難地用纏著紗布的手指,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。
對麵傳來一個沉穩卻難掩激動的聲音。
“少爺?是您嗎?”
“是我。”我聲音嘶啞,“老趙,我在市三院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,隨即爆發出巨大的動靜,像是椅子被撞翻了。
“少爺!您終於肯聯係家裏了!老爺子都快急瘋了!”
“您等著,我馬上帶最好的醫療團隊過去!誰敢動您一根汗毛,我廢了他!”
掛斷電話,我疲憊地閉上眼。
蘇曼,你以為斷了我的經濟來源,我就會像條狗一樣爬回去求你嗎?
你太高估你自己,也太低估我了。
然而,老趙還沒到,蘇曼卻先來了。
這次,她是帶著律師來的。
“沈言,考慮清楚了嗎?”
蘇曼坐在椅子上,翹著二郎腿,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。
“隻要你在諒解書上簽字,並且公開向阿澤道歉,承認是你工作失誤導致火災。”
“我就幫你付清醫藥費,並且......不和你離婚。”
她施舍般地看著我,仿佛“不離婚”是對我天大的恩賜。
“你知道的,以你現在的鬼樣子,除了我,沒人會要你。”
“毀了容,還是個殘廢,離開蘇家,你隻能去街上乞討。”
陸澤站在她身後,手裏把玩著最新款的手機,對著我拍了一張照。
“哢嚓。”
閃光燈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陸澤笑著說:“姐夫,別怪我沒提醒你,網上現在對你的評價可不太好哦。”
他把手機屏幕懟到我麵前。
那是微博熱搜界麵。
#消防員火場畏戰,搶奪受害者防毒麵具#
#蘇氏集團代言人陸澤火場生還,感謝蘇總舍命相救#
#軟飯男入贅豪門,關鍵時刻暴露人性醜惡#
詞條下麵,鋪天蓋地的謾罵。
【這種人也配當消防員?建議開除!】
【吃軟飯的果然沒骨氣,遇到危險跑得比誰都快。】
【心疼我家哥哥,差點就被這個渣男害死了!】
【蘇總太善良了,這種垃圾還不離婚留著過年嗎?】
陸澤顯然是買了水軍,顛倒黑白,把我塑造成了一個貪生怕死、嫉妒成性的小人。
蘇曼看著那些評論,滿意地點點頭。
“看到了嗎?這就是輿論的力量。”
“沈言,你現在是過街老鼠。隻要我一句話,你在整個江城都混不下去。”
“簽了它,這是你唯一的機會。”
她把筆遞到我嘴邊,像是在喂一條狗。
我看著那支筆,又看了看蘇曼那張精致卻刻薄的臉。
突然覺得,以前那個為了她洗手作羹湯、為了她放棄家族繼承權、為了她忍受三年白眼的自己,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。
“蘇曼。”
我開口,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“如果我不簽呢?”
蘇曼臉色一沉。
“不簽?那你就等著爛在醫院裏吧!我會讓醫院立刻停藥,把你扔出去!”
“而且,我會起訴你故意傷害罪,讓你在牢裏度過下半生!”
“是嗎?”
我費力地抬起手,不是去接筆,而是指了指門口。
“那你最好快點,因為......我的律師也快到了。”
蘇曼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“你的律師?哈哈哈哈!沈言,你腦子被燒壞了吧?”
“你哪來的錢請律師?你那群窮酸隊友湊的錢嗎?”
“在這個江城,沒有律師敢接跟我蘇曼作對的案子!”
她的話音剛落,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。
緊接著,一排穿著黑色西裝、戴著墨鏡的保鏢魚貫而入,迅速分列兩旁,將蘇曼和陸澤擠到了角落。
一個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者,拄著拐杖,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。
他身後,跟著江城最頂尖的金牌律師團,足足有八個人。
老者看到病床上纏滿紗布的我,眼眶瞬間紅了。
他顫抖著手,想要觸碰我,卻又不敢。
“少爺......老奴來晚了!”
蘇曼和陸澤被這陣仗嚇傻了。
蘇曼瞪大了眼睛,看著那個經常出現在財經新聞頭條的老者——沈氏集團的管家,趙伯。
“趙......趙管家?”
蘇曼的聲音都在發抖,“您怎麼來了?是不是走錯病房了?”
趙伯轉過身,剛才麵對我時的慈祥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久居上位的威嚴和冰冷。
他冷冷地掃了蘇曼一眼,像是在看一隻螻蟻。
“蘇小姐是吧?”
“我們少爺在你家受了三年的委屈,這筆賬,沈家會慢慢跟你算。”
蘇曼徹底懵了。
她指著我,手指顫抖得像帕金森。
“少......少爺?沈言?”
“這不可能!他明明是個孤兒!是個吃軟飯的廢物!”
我看著蘇曼驚恐的表情,心裏沒有一絲快感,隻有無盡的疲憊。
“老趙。”
我淡淡開口。
“把他們趕出去。太吵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