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
我和妹妹是雙胞胎，從小，家裏就崇尚絕對公平。

青春期我長身體吃得多，媽媽就在飯後給妹妹補零食；

妹妹的連衣裙貴一點，爸爸就給我多買條褲子。

家裏的愛像秤杆子，兩邊總要一樣平。

直到十五歲那年，我查出罕見基因病。

家裏的公平開始轉向另一種算法。

我每拿一盒藥，妹妹書桌上就多一套文具；

我每做一次檢查，妹妹口袋裏就添一部手機。

媽媽拍我的肩膀解釋：

“小澤，你生病花了太多資源，這些都是給妹妹的補償。”

我點了點頭，沒說話。

直到今年除夕夜，媽媽遞給我一個國際包裹。

裏麵是我的進口特效藥，價格不菲。

緊接著，爸爸掏出一把車鑰匙，推向妹妹。

這次，我終於沒忍住，直接掀翻了年夜飯，對著他們怒吼：

“爸媽，這真的公平嗎？”

親朋好友神色各異。

爸爸臉色一沉，媽媽眉頭緊皺：

“你治病花了家裏那麼多錢！給妹妹點補償怎麼了？”

我看著他們，忽然笑了。

隨後，在全家驚愕的注視下，我拿起那瓶特效藥，把藥片全部塞進嘴裏。

我含著滿嘴的苦澀：

“爸媽，這藥怎麼和維生素一個味啊？”

......

眾人看見我的舉動都被嚇了一跳。

剛才還熱鬧的客廳裏死寂了幾秒，隨即徹底炸開了鍋。

我媽尖叫著撲過來，想掰開我的嘴，讓我把藥吐出來。

“吐出來！小澤你快吐出來！這是藥啊！”

我偏過頭，躲開她的手，喉嚨滾動，將滿嘴的苦澀盡數咽了下去。

隨即，我紅著眼，伸手還想去抓桌上的藥瓶，想把剩下的一起倒進嘴裏。

“啪！”

一隻大手狠狠地揮了過來，一把搶走了藥瓶。

我爸氣得臉都漲紅了，指著我罵：

“陸澤，你是不是瘋了！”

妹妹手足無措地攥著那把嶄新的車鑰匙，看著我，聲音都在抖。

“哥，你別嚇我......”

我媽哭著捶打我的後背，

“小澤，那藥是爸爸媽媽托了多少關係才從國外給你買到的！”

“是你整整一個月的量啊！”

我笑了。

“是嗎？”

我看著她，一字一句地問，

“那你們敢不敢把這瓶藥倒出來，讓大家好好看看？”

我媽的哭聲一滯，臉色瞬間僵住。

我爸則把藥瓶攥得更緊了，對著我怒斥：

“陸澤，夠了！不就是給你妹妹買了輛車嗎？你至於鬧成這樣？”

他痛心疾首，

“這些年為了給你看病，家裏掏空了多少錢你不知道嗎？”

“怎麼，給你妹妹買輛車補償一下就不行了？”

親戚們看著這一幕，也紛紛開口。

姑姑歎著氣說：

“小澤，你爸媽為了你確實不容易，你可不能這麼沒良心。”

二嬸連連點頭：

“是啊，小澤，你生病這麼多年，你爸媽陪著你四處求醫，我們都看在眼裏。”

“他們向來最公平了，給你治了病，可不就得給你妹妹買輛車補償嗎？”

我掐著掌心，聽著這些刺耳的公平，終於笑出了聲。

“公平？對，你們可真公平。”

我環視著他們一張張理所當然的臉。

“給我一瓶幾塊錢的藥，轉頭就給她買一輛幾十萬的車，真是太公平了啊！”

我的話音一落，眾人一驚。

“幾塊錢？！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爸媽身上。

他們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，惱羞成怒地指著我：

“你胡說八道什麼！”

我媽尖聲反駁：

“這藥是我們托關係找了好久的特效藥，原價一瓶就得七八萬！”

“陸澤，我們是你爸媽，難道還能害你嗎？”

“我們陪你治了這麼多年的病，難道還錯了嗎？”

“夠了！”

一聲怒吼打斷了所有的嘈雜。

一直沒出聲的妹妹，臉色陰沉地走了過來。

她一把將車鑰匙塞回我爸手裏，說：

“別吵了，大不了這車，我不要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