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弟弟將鑰匙塞回我爸手裏,一副受盡委屈、被迫懂事的模樣。
我爸媽立刻就心疼了。
“不行!昊昊,這車必須給你!這是爸媽給你的補償!”
我媽一把摟住弟弟。
我爸也沉著臉,強硬地將鑰匙又塞回弟弟手裏:
“拿著!你姐姐不懂事,你不能跟著胡鬧。這車是你應得的!”
親戚們也開始對著弟弟交口稱讚。
“哎呀,昊昊這孩子就是懂事。”
“可不是嘛,從小就讓著姐姐,現在還這麼體諒父母。”
弟弟攥緊鑰匙,冷冷地掃了我一眼:
“爸,媽,我知道你們覺得我受委屈了,想補償我。”
“但在某些人眼裏,恐怕就不是這樣了。”
他意有所指,我聽著隻覺得荒謬,忍不住嗤笑出聲。
這聲笑像點燃了火藥桶,弟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,死死地盯著我。
“姐,現在你滿意了吧?”
“從小到大,你總覺得爸媽偏心我。可我寧願不要這些東西!”
“就因為你生病,爸媽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!”
“爸怕你被欺負,每天親自接你放學;媽怕你吃不好,每天給你做飯送過去!”
“就連上大學,你都能舒舒服服地待在家裏,可我呢?”
“爸爸硬逼著我報省外的大學,離家一千多公裏!”
他幾乎是吼出來的:
“他們給我點東西補償,你就覺得偏心了?”
“那我還覺得他們偏心你呢!”
姑姑立刻附和:
“是啊,芹芹,你弟弟說的都是實話。”
“當年你爸媽帶著你去看病,昊昊不都是丟在我家養著的嗎?”
“他們確實是忽略他太多了!”
一時間,我成了那個享受了所有關愛,卻依舊不知感恩的惡毒姐姐。
我聽著這些話,忽然就笑了,笑著笑著,眼淚就滾了下來。
“是啊,你們說的都對。”
我看向我爸:
“你堅持接我放學一個學期,可學校離家隻有兩條街,我明明說過自己能回來。”
“然後你轉頭就給弟弟買了限量版籃球。”
“說是因為你接我的時間太多,沒空陪他打球,要補償他。”
我又轉向我媽:
“你說要給我送飯,其實每天都是你在醫院食堂打的水煮白菜。”
“然後你轉頭就給弟弟買了最新款的蘋果手表。”
“理由是,你為了照顧我的飲食,忽略了關心他的學習和生活。”
最後,我的目光落在了弟弟心虛的臉上。
“還有,爸媽帶我出去看病,說得好聽。可實際上呢?”
“他們把我一個人丟在酒店房間裏,自己天天跑出去參加各種學術研討會。”
“美其名曰順便幫我找專家谘詢病情。”
“最後一回來就立刻帶著你去迪士尼瘋玩了一整個星期。”
“說是那段時間冷落了你,要好好補償你。”
我逼近他,一字一句地問:
“怎麼?這些你都忘了嗎?”
我盯著他的眼睛,
“他們所謂的公平,就是用一些我強加給我的關照,”
“來製造一個可以心安理得補償你的機會!”
“對嗎?”
客廳裏一片死寂。
弟弟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親戚們的表情也變得格外精彩,驚訝、懷疑、尷尬,交織在一起。
“你......你胡說!”
爸媽的臉漲成了豬肝色,終於反應過來。
“江芹!我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麼想我們的!”
我爸指著我的手都在發抖,
“我們為你做的所有事,到你嘴裏就都成了算計?”
“好!好!”我媽氣得渾身發抖,
“既然你覺得我們偏心!那我們今天就把這些年的賬,一筆一筆地,給你算個清楚!”
說著,她轉身就往臥室衝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