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就在顧一鳴瘋狂把我的衣服往編織袋裏塞的時候,門鈴響了。
淩晨四點半。
誰會這個時候來?
顧一鳴顯然也愣住了,他驚恐地看向大門:“不會是追債的來了吧?”
我還沒來得及說話,門就被拍得震天響。
“開門!一鳴哥!是我!”
聽到這個聲音,顧一鳴原本驚恐的臉瞬間舒展開來,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喜色。
他飛快地跑去開門。
門外站著的,正是那個在帖子裏發誓要“帶哥哥遠走高飛”的前女友,江柔。
江柔穿了一身洗得發白的牛仔衣,頭發淩亂,眼眶通紅,一副風塵仆仆趕來救駕的模樣。
一進門,她看都不看我一眼,直接撲進顧一鳴懷裏。
“一鳴哥,我聽說了!我都聽說了!”
“不就是八千萬嗎?我陪你還!”
“我把老家的房子賣了,再打三份工,隻要我們在一起,要飯我也跟著你!”
顧一鳴感動得熱淚盈眶,緊緊回抱著她。
“柔柔......還是你對我最好。”
兩人抱頭痛哭,仿佛是一對被世俗拆散的苦命鴛鴦。
我在旁邊抱著雙臂,差點笑出聲。
這配合,這走位,這台詞功底,簡直是無縫銜接。
江柔哭夠了,這才像是剛發現我一樣,轉過頭來。
她擦了擦眼淚,眼神裏帶著三分挑釁,七分鄙夷。
“林林姐,你怎麼還在這兒啊?”
“一鳴哥都出這麼大的事了,你不想著幫忙,還在這兒看戲?”
“哦,我知道了,你是怕連累自己吧?”
她走到我麵前,用一種高高在上的施舍語氣說道:
“也對,你從小嬌生慣養,哪吃得了這種苦。”
“不像我,我皮糙肉厚,隻要一鳴哥好,我什麼都願意做。”
“林林姐,你要是怕死,就趕緊簽了字走吧,我不怪你,真的。”
顧一鳴也順勢幫腔,一臉痛心疾首地看著我。
“林林,你看看柔柔,再看看你。”
“患難見真情,我以前真是瞎了眼,才會覺得你適合過日子。”
“柔柔為了我連命都可以不要,你呢?讓你簽個字你都推三阻四!”
“你這種自私自利的女人,根本不配做我的妻子!”
這一唱一和,直接把我架在火上烤。
我要是不走,就是不知好歹,就是想害死顧一鳴。
我要是走了,正好成全了他們這對“神仙眷侶”。
我深吸一口氣,裝作被傷透了心的樣子,眼淚在眼眶裏打轉。
“顧一鳴,你真的要為了她趕我走?”
“我們三年的感情,就抵不過她的一句‘陪你要飯’?”
顧一鳴不耐煩地揮揮手。
“別跟我提感情!在債務麵前,感情值幾個錢?”
“趕緊簽!簽完拿著你的東西滾蛋!”
“從今往後,我和你橋歸橋,路歸路,我是死是活都跟你沒關係!”
他把協議書再次拍在桌子上,力氣大得震落了旁邊的水杯。
我不怒反笑。
拿起筆,在那張協議書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好,顧一鳴。”
“這可是你求我的。”
“希望你以後,別跪著求我回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