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衣領勒得我呼吸困難。
沈默的拳頭高高舉起,距離我的臉隻有幾厘米。
那雙眼睛裏,隻有厭惡,沒有一絲親情。
“放手。”
我盯著他的眼睛,艱難地吐出兩個字。
“你還敢命令我?”
沈默怒極反笑,手上力道加重,將我狠狠摜在沙發上。
“沈寧,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個什麼東西?”
“要不是瑤瑤生病需要配型,你以為你有資格進沈家的大門?”
“鄉下來的野丫頭,沾了一身窮酸氣,還真把自己當千金大小姐了?”
他轉頭看向沈瑤瑤,語氣瞬間變得溫柔得能滴出水來:“瑤瑤別哭,哥回來了。誰欺負你,哥替你出氣。”
沈瑤瑤抽噎著,拉住沈默的袖子:“哥,別怪姐姐......是瑤瑤命不好......姐姐不願意也是正常的,畢竟那是骨髓啊,很疼的......”
“疼個屁!”
沈默啐了一口,惡狠狠地瞪著我:“打麻藥能有什麼感覺?她就是自私!就是見不得你好!”
“沈寧,我告訴你,這骨髓你捐也得捐,不捐,我就打斷你的腿,把你綁上手術台!”
沈誌遠站在一旁,冷眼旁觀。
甚至還理了理袖口,淡淡道:“小默,別把人打壞了,還要做手術。”
別打壞了。
不是心疼我,是怕影響手術。
這就是我的親生父親。
林婉則是心疼地查看著沈瑤瑤有沒有受驚,連個眼神都懶得給我。
我揉了揉發痛的脖子,看著這畸形的一家人。
上一世,我怎麼會覺得他們是我的救贖?
這分明是吃人的魔窟。
“沈默,你是法盲嗎?”
我冷冷地開口:“違背當事人意願強行摘取器官或組織,是故意傷害罪。你是想進去蹲幾年?”
沈默愣了一下,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“報警?你報啊!”
他囂張地指著我的鼻子:“在這個圈子裏,誰不知道沈家?警察來了也是先跟爸打招呼!”
“再說了,這是家務事!老子教訓不聽話的妹妹,天經地義!”
沈誌遠不耐煩地揮揮手:“行了,別跟她廢話。”
他走到我麵前,換了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,像是醫生在對不聽話的病人下最後通牒。
“沈寧,別鬧了。你的那些小心思,我都知道。”
“你不就是覺得我們偏心瑤瑤,心裏不平衡嗎?”
“隻要你乖乖簽字,做完手術,我可以對外公開你的身份。”
“還會給你卡裏打五十萬,足夠你買那些亂七八糟的名牌包了。”
“做人要知足,不要貪得無厭。”
公開身份?
五十萬?
上一世,直到我死,我的身份都沒有公開。
甚至我的墓碑上,刻的都不是“沈”姓,而是我在鄉下的名字。
他們嫌我丟人。
嫌我不如沈瑤瑤高貴典雅,不如沈瑤瑤多才多藝。
“沈院長,你的施舍,留著給沈瑤瑤買棺材吧。”
我站起身,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。
“我不稀罕。”
“你——!”沈誌遠氣得臉色鐵青,抬手就要打我。
我後退一步,躲開了他的巴掌。
“還有,別對我動手。”
我眼神冰冷,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:“我現在光腳的不怕穿鞋的。把我逼急了,我就去醫院門口拉橫幅,去媒體曝光。”
“讓全城的人都看看,德高望重的沈院長,是怎麼逼迫親生女兒給養女捐骨髓的。”
“你敢!”林婉尖叫。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
我轉身就往樓上走。
“站住!”沈默吼道,“誰讓你走的?”
我頭也不回:“回房,睡覺。明天一早,我就搬走。”
“搬走?”
身後傳來沈瑤瑤驚慌的聲音:“姐姐要走?那我的病怎麼辦......嗚嗚嗚......我是不是要死了......”
“既然她敬酒不吃吃罰酒。”
沈誌遠陰沉的聲音傳來,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“那就別怪我不念父女情分了。”
“把門鎖上。”
“沒簽宇之前,誰也不許放她出去。”
哢噠。
大門落鎖的聲音。
緊接著,幾個保鏢模樣的男人從側門走了出來,堵住了樓梯口。
我停下腳步,回頭看著樓下的幾個人。
他們站在輝煌的燈光下,宛如惡鬼。
“想非法拘禁?”我挑眉。
沈誌遠冷笑:“這是家裏,我是你監護人,這是管教。”
“沈寧,餓你幾天,你就知道什麼叫聽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