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我硬起心腸，“我們已經沒關係了。”

趙衡急了，“嫂子，你別這樣，逢舟他心裏肯定是有你的，那周曼算什麼，就是逢舟一時糊塗，逢舟跟我們說了，他後悔了！你還是過來一趟吧，何況上次他出事住院那回，你......”

“別說了。”

我下意識打斷他的話。

三年前，是我最不想回憶的事。

當時沈逢舟出了嚴重車禍，臟器受損，命懸一線，急需腎源。

萬幸的是，我的配型成功了。

躺上手術台的時候，我沒有猶豫。

不僅僅是因為我愛他，更因為二十年前他給了無家可歸的我一個家。

那次捐獻我沒告訴他。

不是故意隱瞞，而是......我不想。

我不想讓他對我虧欠，更不想讓他對我產生愧疚。

我想要的，從來隻是沈逢舟愛沈清晚，而不是沈逢舟報答沈清晚。

所以，手術結束後，我在另一間隔離病房裏醒來，麻藥退去，傷口真的很疼。

我在想，我都這麼疼了，沈逢舟躺在病床上該有多疼啊？

醫生嚴厲叮囑必須絕對靜養，我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，更別說去看他。

心裏惦念著他那邊是否順利，那顆腎臟在他身體裏是否安好。

他醒來後給我打電話，聲音虛弱地問我在哪裏，怎麼不去看他。

我捏著電話，指甲陷進掌心，用盡全力讓聲音聽起來輕鬆平常，“有個重要的外地項目，臨時得出差，忙完就回，你好好休息，別擔心我。”

我讓護工對他保密，隻說是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誌願者。

在他最需要陪伴的時刻，在他眼裏，我大概隻是個冷漠忙於工作的妻子。

他流露出的失落和生氣，我都看在眼裏，痛在心裏，卻隻能咬牙承受。

我想，等以後吧，等我們都好了，等這件事慢慢過去，變得不再重要，或許有一天，我可以當個玩笑講出來。

但現在，再也沒有以後了。

趙衡放緩了語氣，帶上了懇求，“他真的在叫你，聽著怪難受的，就算看在過去的份上，你來一趟吧，把他弄上車也行，地址我發你了。”

電話被掛斷。

我咬了咬牙，最終，我還是抓起外套出了門。

我告訴自己，這是最後一次。

迷途酒吧，我以前常來接他的地方。

穿過光怪陸離的燈光和喧嚷的人群，我走向他們常駐的包廂。

門虛掩著，裏麵傳出熟悉的聲音，我的手停在門把上。

“要我說，沈哥你就該早點兒清醒，當初要不是你心善，從垃圾堆邊把她撿回來，她現在指不定在哪兒呢，還真把自己當沈太太了。”王釗的聲音滿是譏諷。

趙衡帶著醉意的嗤笑傳來，“就是，給了幾分顏色就開染坊，她沈清晚算什麼？連姓都是逢舟給的，離了沈哥，她什麼都不是。”

周曼柔柔地勸，“你們別這麼說，清晚姐也挺不容易的......”

“曼曼你就是太善良。”有人奉承。

王釗的聲音繼續響起，“以往每次一個電話打過去，她就來了，這次也一樣，沈哥，等會兒她來了，你得好好擺擺架子，這次大冒險騙她過來，也是給她個教訓，讓她認清自己的位置。”

我的指尖冰涼，死死摳著門框。

然後，我聽到了沈逢舟的聲音。

比平日低沉，帶著酒後的沙啞，卻沒有反駁。

我站在門外，身體有些僵硬。

大冒險，騙我過來......

掌心被指甲掐得毫無知覺。

我深深吸了一口氣，推開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