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夫人帶回的孤兒偷我玉佩變賣,還哭罵我苛待孤苦。
為保全夫人名聲,我咽下委屈,隻收回玉佩並未責罰,將他禁足院中省得惹事。
夫人知道後,滿是心疼。
“夫君受委屈了,我知道你是一心為我。那孤兒不懂事,關起來也好,免得他再氣著你。”
之後,她甚至大肆宣揚我的大度。
我以為她是真的理解我。
直到臘八那日,她讓我在城門口開設“萬民粥廠”。
她許諾施舍最上等的精米棉衣,引得全城百姓甚至知府大人都來圍觀稱頌。
“夫君,我去迎一迎欽差大人,很快回來陪你一同開倉。”
誰知吉時已過,我不見她歸來,更沒有盼來所謂的欽差。
就在百姓喧鬧,我不得不下令開倉時,管家顫抖著跪下:
“老爺,大事不好了,這糧倉......是空的!”
......
“空的?!”
管家的話炸得我耳畔嗡嗡作響,眼前更是一陣發黑。
我轉身衝進糧倉。
腳步踉蹌間,我差點被門檻絆倒,卻連疼痛都顧不上,死死地瞪大了眼睛看向前方。
偌大的糧倉,此刻竟然空空如也!
別說那原本承諾給百姓過冬的千石精米,就連角落裏用來防潮的幹草都不見了一根。
連帶著那幾百箱準備好的過冬棉衣,也不翼而飛。
隻有幾隻受驚的老鼠在空蕩蕩的橫梁上竄過。
“雲安素呢?人呢!”
我猛地轉身抓住管家雲福的衣領。
怒吼道:“我昨晚不是千叮嚀萬囑咐,讓他派護院死守這裏的嗎?糧食呢!”
雲福此刻麵如土色,渾身發抖,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。
“老、老爺......夫、夫人昨夜說怕糧食受潮,連夜讓人運走了......”
“運哪去了?”我厲聲逼問。
“我也不知道......夫人還把家裏的護院都調走了,說是去城外十裏亭護送欽差大人......”
我鬆開手,雲福癱軟在地,而我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。
臘八施粥,是她為了博取官聲,一聲聲“好夫君”哄著我提議的。
廣邀全城百姓和知府大人,是她一手操辦的。
就連所謂的上等精米棉衣,也是她說雲家如今周轉不開,求我拿出錢去置辦的。
整整三萬兩白銀。
那是我變賣了父親給我的文玩古畫才湊齊的!
如今,數萬百姓翹首以盼,知府大人高坐高台等著看雲家的善舉。
而我,麵對的卻是一個空空如也的糧倉。
如果拿不出糧食,這就是欺詐官府、戲弄百姓的大罪。
輕則抄家流放,重則人頭落地。
“雲家姑爺!吉時已過三刻,為何還不開倉啊?”
外頭傳來了知府劉大人不耐煩的催促聲。
緊接著,是成千上萬流民饑餓的咆哮聲和推搡聲。
“開倉!開倉!”
“雲家大善人,救救我們吧!”
“我孩子快餓死了,求求裴公子給口吃的吧!”
一聲聲催促,震得我太陽穴突突狂跳。
我渾身徹骨生寒。
雲安素這是想要我的命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