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婆婆養了頭怪豬,不管怎麼喂,就是不長肉。
殺年豬這天,侄子突然指著豬大喊:
“別殺豬妖!它會索命!”
婆婆掏出一塊酥糖,塞進侄兒嘴裏。
“孫兒乖,哪有什麼豬妖,都是故事裏編的。”
侄兒哭著阻攔,婆婆不耐煩地揮揮手:
“趕緊動手,別聽孩子胡咧咧。”
老公一咬牙,刀子捅了進去。
豬血噴了一地。
侄子浩浩當場翻了白眼,暈了過去。
晚上,五歲的女兒湊到我耳邊,瑟瑟說道:
“媽媽,哥哥沒撒謊。”
她發抖的手,指了指窗外:
“真的有豬妖!剛剛趴在那裏看我們吃肉!”
......
我下意識地往窗戶看去。
窗簾拉著,什麼也沒有。
“別瞎說,豬已經被爸爸殺了。”
妞妞拚命搖頭:
“殺了也沒用,它變成妖了。”
“手裏還拿著一個大耙子,上麵掛著肉。”
“還跟我說話了......”
我後背竄上一股涼氣:
“它說什麼了?”
妞妞死死抓著我的衣領:
“它說,今晚要用那個耙子,在哥哥頭上鑿九個洞。”
“下一個,就輪到我了。”
我強作鎮定,哄了半天,妞妞才迷迷糊糊睡過去。
但我怎麼也睡不著。
腦子裏全是那頭瘦骨嶙峋的豬,還有侄兒浩浩和妞妞說的話。
九齒釘耙。
索命。
這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。
我看了一眼手機,淩晨兩點。
就在我剛有了點睡意的時候,隔壁突然傳來一聲巨響。
是玻璃砸碎的聲音。
緊接著,寡嫂朱麗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“救命啊!殺人了!”
“豬妖索命來了!”
我嚇得從床上彈起來,披上衣服就往外衝。
守歲的老公李國棟和婆婆都站在院子裏,一臉驚恐。
朱麗房門虛掩著,裏麵透出昏黃的燈光。
她癱坐在地上,臉上全是眼淚鼻涕。
我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。
浩浩蹲在牆角。
手裏拿著一把不鏽鋼叉子。
正死命地往自己喉嚨上戳。
一下。
兩下。
皮破了,血流出來,順著脖子把睡衣領口都染紅了。
但他好像感覺不到疼。
兩隻眼睛翻白,嘴裏還在嘿嘿地笑。
聲音尖細,根本不像個八歲的孩子。
“不敬豬妖......都要死......”
“浩浩!”
李國棟衝過去,一把奪下浩浩手裏的叉子。
浩浩力氣大得嚇人,嘴裏發出豬一樣的哼哼聲,一個成年男人竟然差點沒按住。
朱麗爬過去抱住浩浩的腿,哭得嗓子都啞了:
“媽!你看啊!這就是豬妖索命啊!”
婆婆嚇得腿一軟,跪在地上就開始磕頭:
“豬妖饒命!豬妖饒命!”
“我們錯了!馬上就給您燒香!”
浩浩突然回過神來,哇哇大哭。
“嗚嗚,豬妖遞給我叉子,讓我自己放血......”
我站在門口,看著浩浩脖子上的血洞。
突然想起妞妞剛才說的話。
“今晚要用那個耙子,在哥哥頭上鑿九個洞。”
雖然不是頭上,也不是釘耙。
但是這帶齒的叉子,還戳出了血洞。
難道,那頭怪豬,真的回來索命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