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自始至終,宋雲曦都沒應聲,隻在輕紗遮掩下,諷刺地扯唇。
“那雲曦便祝王爺,此生得償所願了!”
那日,一行人去了上京最繁華的街巷。
一路上,凡廖青青看中的東西,裴擇淵眼都不眨一下,隻管命人付錢。
宋雲曦想著即將去往西南,便也想購置幾套衣裙,可凡她多看一眼的衣裳,廖青青二話不說便搶走。
“姐姐這張臉,連出門都困難,就算是買了衣服也沒機會穿啊,還浪費錢幹嘛?”
中途,裴擇淵遇見故友,離開片刻,廖青青便越發肆無忌憚。
可宋雲曦卻沒惱,隻把那些衣服通通讓給了廖青青。
直到,他們從某家鋪子裏出來,卻見前方的簪花樓圍了一圈人。
原來是人牙子往這青樓賣了個姑娘,姑娘不從,一時間哭聲、嗬斥亂做一團。
也是這時,廖青青忽然說了句:“這姑娘太可憐了,如何才能幫她?”
“夫人,您要麼給她贖身,要麼,就找個女人來換她!”
人牙子剛說完,廖青青卻笑了。
“這好辦啊。”她笑完,一把將宋雲曦推了出去。
“姐姐,明日是我跟將軍大婚,姐姐在府內也是傷心,不如您出麵換了這位姑娘,去這簪花樓裏呆一晚,等明日大婚後,我再讓將軍來贖你!”
宋雲曦死死攥緊拳頭:“廖青青,你瘋了吧!”
她正欲快步逃開,卻見廖青青一個示意,府內的幾個仆從便衝過來將她鉗製住,快速捆了她的手腳,堵住嘴後推給牙人。
那牙人笑了下:“放心夫人,那就等您來贖!”
宋雲曦拚命掙紮,卻還是被一幫小廝扛進了簪花樓。
身後,廖青青早帶著那換回來的小姑娘走遠了。
而那一晚,宋雲曦被綁在簪花樓裏,無論是老鴇還是人牙子,凡有人靠近,她都激烈的不肯從。
最後,還是被帶去柴房鎖了起來。
“好歹是個夫人,可是不少人感興趣!你們進去給我玩玩,玩到她聽話為止!”
柴房外,老鴇一聲令下,幾個壯漢便猛地踹開了柴房們。
隨後,那些惡心的手掌遊走在宋雲曦的身上。
而伴隨著一聲“刺啦”響,她的衣裙被徹底撕壞,就在她徹底絕望,踢打著哭出來時。
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急切的驚呼:“夫人!夫人您在嗎?!”
竟是櫻桃!
眼看著櫻桃衝進柴房要救她,幾個壯漢對視一眼,更是來了興致。
可也是這時,不知是誰激動下踢翻了油燈,竟瞬間點燃了一旁的柴火。
見闖了禍,幾個壯漢不約而同地衝出柴房,罵罵咧咧地跑去找人。
可大火蔓延地太快了,櫻桃拚命替她解開麻繩,兩人正要衝出去,頭上的橫梁猛然砸落下來。
“轟”的一聲,宋雲曦隻覺被人一把推了出去。
等她哭喊著去救人時,櫻桃卻已被死死砸在了梁下,她吐出一口血,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她吼。
“夫人,您,快走!走啊!”
宋雲曦瘋了般去拖她,可第二道橫梁再次砸落。
“砰”的一聲,宋雲曦親眼看著那雙壓在橫梁下的手,徹底不動了......
“不!不要——!”
“櫻桃,櫻桃!你起來!不要!我們一起走!”
她瘋了般哭喊,四周是熊熊燃燒的大火,門外傳來潑水的救火聲。
這一晚,宋雲曦全然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被救出來,她雙眼赤紅,衣不蔽體,身上落滿了煙灰。
可她渾然不覺,身後的柴房化作廢墟,她手中攥著一捧燒灰,隻一步又一步,踉蹌著往將軍府走。
許是她表情太過決絕,竟無一人敢上前阻攔。
走至將軍府時,裏麵正傳來喜慶的樂聲。
宋雲曦死死盯著那掛起的紅綢幔,衝上前一把扯了下來,連同那塊“裴府”的牌匾,也一起“哐當”砸落。
幾個守門的仆從嚇壞了,跑去找裴擇淵。
可宋雲曦卻仿佛失了魂的木偶,隻踉蹌著走回了偏院。
她將手中那捧燒灰仔細收好,擦幹眼淚,揭了粘在臉上的疤痕,就這樣緩緩梳起了頭發。
直到片刻後,一幫人的腳步聲瘋了般闖進偏院。
“宋雲曦,你給我滾出來!你......”
裴擇淵的吼聲卡在喉嚨裏,因為那扇門自己打開了,梳洗好的宋雲曦自己走了出來。
那一刻,所有人都震驚了!
隻見宋雲曦取了麵紗,漏出光潔細膩的皮膚,精致絕美的五官,再加上眉眼間那絲泛紅的破碎感,竟美的精心動魄!
“雲曦,雲曦你的臉!”
裴擇淵的心臟忽然加速跳動,他正要上前查看。
卻見宋雲曦衝過來,一把抓住他身旁的廖青青,揚手扇下。
“啪、啪”兩聲。
廖青青尖叫著,正要哭喊,可也是這時,院外忽然傳來一道尖利的嗓音——
“聖旨到!”
“奉天承運,皇帝詔曰,今特此恩準永安侯夫婦和離,聽聞趙氏賢淑,才德兼備,即日起,準其作為習藝坊女師,前往平襄王封地,為公主教授技藝,欽此!”